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背透着将门之女特有的英气。她行礼时露腕间细细的白皙手腕。
“她是景家熙儿。”胥子泽急切地解释,“如果不是熙儿,父王就真的见不到孩儿了。”
燕王犀利的目光在少女脸上逡巡。“景家?大将军府?”看到少女肯定地点了点头,燕王又问:“前年跟着流放队伍,救了世子命的就是你?”
注意到丫头又是微微颔首,燕王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。他注意到少女虎口处的茧子——这不是闺阁小姐拈针绣花的手,而是常年习武练箭的手。
当她怯生生地点头时,一缕散发垂落颊边,在油灯映照下泛着琥珀色的光。
“是世子福大命大,世子也同样救过熙儿的命。”
景春熙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地。
燕王赞许地点了点头,看到身边还有个凳子。说:“坐到本王身边来。”
景春熙大方走向前,小心翼翼地拖动木凳,陈旧榫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当她在床边落座时,燕王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草药香,混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铁锈味——那是接触鲜血的人特有的气息。
燕王粗糙的手指悬在染血绷带上空,迟迟不敢落下。他注意到绷带打结的方式很特别——不是军中医官常用的平结,甚至可以说得上精致,每个褶皱都整齐得不可思议。
“燕王殿下,万万不可。”景春熙突然伸手,她冰凉的指尖意外触到亲王手背上的旧伤疤,“缝合过的伤口解开了容易重新撕裂。”
胥子泽几乎同时探出想要制止燕王的手与少女的手在空中相叠,两人指尖都带着同样的药香。
燕王眯起眼睛,“缝合?”
这个词在燕王喉间滚动。军中确有缝合之术,但那需要烧红的针与浸油的丝线,寻常壮汉都难以忍受,何况重伤之人?没有一二十年的从医经验,谁也不敢操作。
他审视着景春熙低垂的睫毛,试图从中找出破绽。
“是的,是熙儿帮孩儿缝合的。”胥子泽急切地解释,“她也带了不少好药,不然孩儿当天就已经血干而亡。”
“熙丫头懂医术?”丫头真要懂的话,只能解释为景大将军府从小精心培养的结果。
“熙儿平时也做女红,只是...”少女耳尖泛起红晕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,“只是做得不太好。”
她抬头时,燕王在她眼中看到了罕见的坦诚。这不是深闺女子惯常的谦辞,而是实实在在的惭愧。当她说到“缝合得歪歪扭扭”时,胥子泽突然轻笑出声,想到了腹部的那道蜈蚣般的印子。
“现在伤口开始痒痒的,已经开始愈合了。”胥子泽调整呼吸,“熙儿说再过几天就可以拆线。父王放心,熙儿是有本事的,流放路上救了不少人。”
景春熙闻言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感激。流放路上她确实救了人,可是屈指可数。至于拆线,胥子泽就是在胡编乱造,当时空间可是有提示的,过后根本就不需要再拆线,说是细线可以融合在人的肌肤里,以后完全消失不见。
燕王没有错过两人对视的这个细节。
“没有性命之余就好。”燕王最终长叹一声,从腰间解下一块螭纹玉佩放在床头,“本王先谢过熙丫头,丫头以后遇到什么事尽管找本王解决。”
玉佩在油灯下泛着温润的光,这是王室信物,见佩如见人。景春熙瞪大眼睛,她知道这份礼物的分量——这等于给了她一道护身符,起码是身在岭南的护身符。
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,胥子泽断断续续讲述遇刺经过。当说到刺客使用的弯刀时,燕王指节捏得发白;给他看毒箭上的狼头标记时,亲王眼中闪过刀锋般的冷光。
景春熙不时补充细节,她描述伤口形状时的专业术语,完全不像个“女红不好”的闺阁少女。
待到他们事无巨细全部说完,燕王终于起身。他替儿子掖被角时,看到他腰上挂的红色护身牌,轻摸一下后他轻声说:“你们早点休息。”
临走时,燕王又说:“拆线之日,定要告知本王,还是让军医看一下。”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,“泽儿既不能随棺回府,为父需另作安排。”
胥子泽点了点头。他也在思考自己何去何从,身死之人,自然是不能再回府了。
院中老槐树上,一只夜枭停止了哀嚎。燕王仰头望见残月如钩,脸上浮出浅浅的笑意。
第603章 去往雷州
黎明时分,天边刚泛起鱼肚白,景春熙便已带着人肃立在灵堂前,进行最后一次祭拜。
晨雾未散,湿冷的空气里弥漫着香烛与纸钱焚烧后的余味。景春熙依然是一身浅灰色束装,她踩着脚凳上车时,回头望了一眼灵堂——那具楠木棺椁静静停放在中央,白幡低垂,里面真的装殓着一个再不会醒来的灵魂。
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沉闷的滚动声。八匹骏马迈着整齐的步伐,马蹄铁在晨光中闪着冷光。她的四辆车、八匹马,一共十七人的队伍默默地向岭南而去。
他们走后,灵堂内也骤然忙碌起来。清风和绿影一左一右站在棺椁旁,面容肃穆,眼神却警惕地扫过四周。八个护卫沉默上前,稳稳抬起沉重的棺木,脚步整齐地走向门外早已备好的灵车。
灵车通体漆黑,车顶垂落白纱,四角悬挂铜铃,风一吹,便发出低沉的呜咽。
清风亲自检查了棺椁的固定,确保每一根绳索都系得严丝合缝。站在旁边的绿影,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队伍——前后各两百名铁甲士兵,腰间佩刀,神情肃杀;中间二十名护卫落地扶灵,个个身着素衣手臂上缠着白布,步伐沉重而缓慢。
燕王一身玄色蟒袍,腰间却系着白麻腰带,骑在一匹通体漆黑的战马上,面容冷峻如铁。他微微抬手,队伍便缓缓开拔。铜铃轻响,马蹄踏在官道上,沉闷如雷。
沿途百姓早已听闻噩耗,纷纷驻足观望。有老妇挎着竹篮,悄悄抹泪;有孩童被母亲按着跪下,懵懂地望着长长的队伍;更有人低声啜泣,念叨着“燕王爱民如子,世子仁厚,怎就遭此横祸”。燕王目光沉沉,始终未发一言,唯有握缰的手背青筋隐隐浮现。
风卷起纸钱,如雪片般飘散,落在黄土路上,又被车轮碾入尘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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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入岭南地界又走了两天。
晚饭后,景春熙才把快脚招呼进屋。此时,屋内灯火摇曳,昏黄的灯光映照在景春熙略显疲惫的面容上。
她坐在桌边,微微抬起头,声音平稳地吩咐道:“快脚叔,我们直接去往雷州!”快脚站在靠近门口,听到这话,只是微微顿了顿,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坚定,马上躬身回答:“是!”
小姐的决定不可质疑,改变线路对他来说不是难事,回去找出舆图重新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