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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景春熙来到了慈宁宫的前殿区域。夜色中的慈宁殿正殿巍峨壮观,飞檐翘角直指苍穹。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金光,与朱红色的殿柱形成鲜明对比。殿前的汉白玉台基宽阔平整,每一级台阶都雕刻着精美的云龙纹,龙鳞在月光下若隐若现,仿佛下一刻就会腾空而起。
正殿的朱红大门紧闭着,门上的鎏金铜钉排列整齐,在宫灯的照耀下闪闪发光。周嬷嬷取出一把铜钥匙,打开了侧边的小门。随着“吱呀”一声响,殿内的景象缓缓展现在景春熙眼前。
高大的金柱直通殿顶,柱身上盘绕的金龙在烛光中栩栩如生。金砖铺就的地面光可鉴人,倒映着殿内摇曳的烛火。正中央的宝座上方悬挂着“慈宁宫”的金匾,笔力雄浑,气势非凡。整个大殿空旷而肃穆,每一处细节都在诉说着这里曾经的主人有多么尊贵。
景春熙站在殿门口,没有立即踏入。她仰头望着这座见证了无数宫廷往事的殿堂,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。这里的一砖一瓦,一器一物,都凝聚着无数匠人的心血,承载着太多人的悲欢离合。而如今,这一切繁华都成了过眼云烟,只剩下一座空荡荡的殿宇,在月光下静静诉说着往昔的辉煌。
周嬷嬷正要引她入内,却见景春熙轻轻摇了摇头。少女的脸上没有畏惧,也没有向往,只有一种超然的平静。“世子应该快回来了,”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前显得格外清晰,“我们还是回去等他吧。”
周嬷嬷略显惊讶地看了景春熙一眼,随即了然地点头。这位小姐年纪轻轻,却能在这金碧辉煌的宫殿前保持如此淡泊的心态,实在难得。老嬷嬷眼中的赞许之色更浓了,她提起宫灯,带着景春熙从正殿另一侧的小路返回。月光洒在两人的背影上,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...
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宫道缓步前行,景春熙的目光掠过两侧红得像是带泪的宫墙,忽然轻声问道:“嬷嬷家里可还有亲人?日后...可会出宫荣养?”话一出口,她便暗自懊悔。
月光下,她看见周嬷嬷佝偻的背影明显僵了僵,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攥住了宫灯的提梁。
宫灯在夜风中微微摇晃,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。许久,周嬷嬷沙哑的声音才在寂静的宫道上响起:“老奴七岁就进了崔府,跟在太后娘娘身边当小丫头。”
她的目光穿过重重宫墙,仿佛看见了遥远的过去,“娘娘出嫁那日,老奴抱着妆奁跟在花轿后面,看着十六岁的娘娘戴着凤冠走进这深宫...”
周嬷嬷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,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宫灯上褪色的彩绘。“看着娘娘生下燕王殿下,又看着世子爷在慈宁宫里蹒跚学步...”
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,“这宫里的一草一木,都刻着老奴这一辈子的记忆。出宫?能去哪呢?”
月光洒在周嬷嬷银白的发髻上,她平静的语调里没有悲伤,却让景春熙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。这位老人用一生诠释了何为忠仆,却也因此将自己永远禁锢在这红墙之内。
景春熙的喉咙发紧,想说些什么,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。
“嬷嬷,”她最终哽咽着开口,“等世子回来,我们一定常来看您。燕王...燕王殿下也会回来的。”她注意到当提到“燕王”二字时,周嬷嬷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。
是啊,这位老人不仅伺候了太后一生,更是亲眼看着王爷长大成人、成亲生子,现在却隔得如此遥远。
周嬷嬷忽然停下脚步,转过身来。宫灯昏黄的光照在她沟壑纵横的脸上,那双看尽沧桑的眼睛里竟带着几分好奇与欣慰。“好孩子...”
她颤抖着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景春熙的手背,“只是老奴这身子骨...”
她低头咳嗽了两声,怕是等不到...“
“嬷嬷一定要保重!”景春熙急切地打断她,双手紧紧握住老人枯瘦的手腕,“您若有什么闪失,世子和燕王该多伤心啊!他们...他们一直都记挂着您。”
回到后院的偏房,周嬷嬷颤巍巍地取出珍藏的雨前龙井。景春熙看着她佝偻着背在茶桌前忙碌的身影,忽然背过身去,借着衣袖的遮掩,将茶壶中的清水换成了空间里清洌的井水。
水面映着跳动的烛光,她默默祈祷这神奇的井水能让这位忠心的老仆人多活些年岁。更想着待会儿出去的时候,顺便看看水井在哪里,那里也应该加点料。
这是胥子泽童年奔跑嬉戏的院落,是燕王牙牙学语的地方。周嬷嬷大概是这深宫之中,为数不多真心疼爱过他们的人。
景春熙望着窗外的月色,心想无论如何,也要让这位老人活着见到她心心念念的王爷平安归来。
第581章 秋逸庄
第一次踏入皇宫的经历,只给景春熙留下了难以言喻的悲凉感受。夜色中,那些巍峨的宫墙投下浓重的阴影,朱红色的高墙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,仿佛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。
只见飞檐翘角刺破夜空,琉璃瓦在月光中泛着幽蓝的冷光,整座皇宫就像一头蛰伏的巨兽,随时准备吞噬误入其中的生灵。
虽然只在慈宁宫转了一圈,景春熙却丝毫不觉得遗憾。她对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本就没有任何向往,那些雕梁画栋、金砖玉砌在她眼中不过是华丽的牢笼。
当她终于踏出宫门时,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恰好洒在肩头,她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气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,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。
至于胥子泽整晚在皇宫中的行踪,两人默契地保持着沉默。他苍白的脸色和略显疲惫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,而她体贴地没有追问。
直到与靖王会合,离开皇宫回到景家小院,景春熙采用问询的口吻说:“孝康哥哥,明天我们去两个庄子走走吧?买下来的庄子,我还没去过呢。”
胥子泽一路都沉默寡言,此刻也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他站在梨树下,斑驳的树影落在他的脸上,为他平添几分忧郁。“明天让阿七带路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说完两人告别便转身回了屋,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孤寂。
从建安郡回来后,阿七和他的几个手下已经重新回到京城待命。现在自然可以随叫随到。
第二天清晨,当第一缕阳光透过雕花窗棂,在床榻上洒下细碎的光斑时,景春熙才从混沌的梦境中醒来。她推开窗户,看见院中的梨树已经冒出新芽,嫩绿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颤动。
用过早饭后,胥子泽已经换上了一身靛青色的骑装,正在院中与阿七低声交谈。见景春熙出来,他简短地交代:“先去最大的庄子。”声音虽然平静,但眼中已恢复了些许神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