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卷阅读7


蜜饯分类摆在门口,在灯火的映衬下,卖相格外好。

雪花山楂球,糖渍杨梅,桃花饼,马蹄糕,香甜的味道混合在一起,勾得人食欲大增。

燕停摸摸自己的肚子。

明明晚饭吃得饱饱的,但不知道为什么,现在就饿了,感觉自己能生吃一头牛。

裴训之用眼角余光瞥见他细微的动作,当即朝车外喊:“落落。”

马车停下来,落落掀开车门的竹帘,将脑袋探进来。

“去路旁边那家铺子买一些蜜饯过来。”裴训之想了想,补充道:“少买点山楂。”

省得越吃越饿。

“好。”落落放下竹帘,安抚性地拍了拍马脑袋,随后从车上跳下去。

蜜饯铺子外排了长长一条队伍,她不打算乖乖排到末尾,而是直接插队。

被她插队的是个五大三粗的秃头男,见她年纪小长得矮,当即就要骂人。

在他开口之前,落落笑得眉眼弯弯,咧开嘴角,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,同时从左边衣袖中抽出一把匕首来。

银光晃得秃头男伸手挡住眼睛,所有的脏话硬生生憋回喉咙里。

他吓得后退一步,颤颤巍巍道:“小姑娘家家的,玩什么刀子啊,我让你先还不行吗?”

“谢谢啦。”落落朝他歪了歪脑袋,将刀收回去,又在右边袖子里掏了掏,摸出些碎银,丢给秃头男:“拿去分给排在我后面的人吧,就当是我给你们的补偿。”

队伍骚动起来,她丝毫不在意,很快买好了蜜饯,蹦蹦跳跳地回到车上,将包好的蜜饯从竹帘外往里递。

燕停已经愣住了。

说落落礼貌吧,她乱插队。

说落落不礼貌吧,她居然会说谢谢。

不愧是裴训之的心腹,居然懂得帝王心术,恩威并施。

他咂舌,伸手去拿蜜饯。

即将触碰到的时候,落落突然将手收了回去,傻笑着吐了吐舌头:“瞧我这记性,差点儿忘记了。”

她从腰间的荷包里拿出一根千年雪参,就要掰碎了洒在蜜饯上。

燕停在风中凌乱。

往饭里放人参他忍了,但往蜜饯里放人参,这是给人吃的玩意儿么?

“别。”他出声制止道。

但他说了显然不管用,落落停下动作,看向裴训之,等待对方的命令。

燕停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,伸手扯住裴训之的衣袖晃了晃:“陛下求您了,不要往蜜饯里放人参。”

? 如?您?访?问?的?w?a?n?g?址?f?a?布?Y?e?不?是????????????n???????????????c?????则?为?屾?寨?佔?点

声音莫名沙哑。

这破身体似乎又想咳嗽,他使劲忍住,憋得眼尾红红,好似下一瞬就要哭出来。

落落看不下去,小心翼翼地提议道:“要不还是按燕公子说的做吧,他都委屈哭了。”

燕停点点头,并决定将计就计,可或许是因为今日在别的地方哭过了,无论怎么努力,愣是半滴眼泪也挤不出来。

裴训之默默盯了他半晌,最后从落落手中夺过蜜饯,塞进燕停的手里。

他终于吃上了没有人参味的蜜饯。

香香甜甜的味道,足以弥补今日身体被反复锤炼的伤害,让燕停的心情都变好了。

竹帘被放下去,落落驾着马继续前行。

吃着吃着,燕停这才想起身旁的裴训之来,拿起一颗糖渍杨梅,递到对方的唇边。

裴训之冷冷拒绝:“朕不喜甜食。”

这样啊。

燕停随着胆子变大,一身反骨也逐渐被激起来了。

他今日非要暴君尝点甜头不可。

他把糖渍杨梅含进口中,坐到裴训之怀里,仰头亲对方。

裴训之这回没有拒绝。

车外人群熙熙攘攘,车内呼吸彼此交缠,逐渐升温。

帝王向来霸道,反客为主攻城掠地,很快,燕停就只有被迫承受的份儿。

裴训之抚上他的手腕,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肉,那串存在感极强的珠子再次硌到了燕停。

在裴训之松开他后,他再也抑制不住好奇:“陛下,我早就想问了,您这串珠子是用什么做的?”

裴训之笑:“想知道?”

燕停点头如捣蒜。

于是暴君大发慈悲地凑了过来,在他耳边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,告诉他答案:“人骨。”

第8章 病弱妖妃宠冠六宫(8)

嘴里的蜜饯顿时不甜了。

燕停愣住,杨梅核顺着喉咙滑进去,等反应过来已经为时已晚,他被呛得直咳嗽。

裴训之拍拍他的背,嘴角染上浅浅笑意。

那句话是骗燕停的,手串不是人骨做的。

而是国师预言裴训之天生异瞳是为不祥,需要用罕见的玉化白碧石雕刻成珠子,时时刻刻戴在手腕上,以此镇压他身上的煞气。

小时候,他嫌弃这串珠子太重了不想戴,老皇帝身边的太监就用柳条抽他,抽到他不敢摘下来为止。

到后来,他已经习惯了手腕上挂着这么一串东西,便一直未曾取下来。

虽然已经过了很久,但裴训之似乎还能回忆起当时柳条抽到身上的疼痛。

但是没关系。

他登基那天,亲手把那太监摁进火盆里,那太监撕心裂肺的惨叫声,足以慰藉他狰狞扭曲的内心。

哦,对了。

国师被他用针线缝住嘴巴的时候,也哭得很惨呢,比那太监还要惨。

想起那些事,裴训之仍觉得愉悦,见燕停没再咳嗽了,便想告诉他手串的真相。

燕停却在此时开口问:“陛下,那是用谁的骨头做的?”

这双雾蒙蒙的桃花眼里,有好奇,有探究,甚至是有兴致勃勃追根究底,却独独没有惧怕之色。

裴训之挑眉。

他的小病秧子,要比他预料得胆大很多。

随口道:“七颗珠子,当然是用七个人的骨头做的,你想知道他们分别是谁么?”

燕停还真挺想知道,但有更重要的问题:“我爹该不会变成其中一颗吧?”

“他不够格,”裴训之把玩着燕停的手指:“把你爹做成人皮灯笼好不好?挂在沉水楼外面,风吹一下,他就跟着晃一下。”

那怎么能行?

废物爹虽然废物,但也用不着这么残忍的刑罚呀。

燕停摇摇头:“陛下,别讨论我爹了,还是继续说这串珠子吧。”

裴训之才懒得继续编,抓住他的手,作势要将腕上的珠子取下来,往他手上戴:“怎么,你想要?”

燕停才不想。

戴上这东西,跟带着七具尸体到处跑有什么区别。

正要抽回自己的手,他突然像是想到什么,不再退避,而是主动把手往前伸了伸,眼眸亮晶晶的:“我想要。”

裴训之不解:“你不怕?”

“怕,”燕停委屈巴巴地抬头看他:“但这是陛下送给我的第一样东西,无论如何,我也要时时刻刻戴着。”

- 御宅屋 http://www.yuzhai.lif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