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卷阅读49


喉结因吞咽而翻滚,脸色沉寂,像镇在海面的冰川,没人知道底下是什么。

她似乎沉浸在微醺的世界里,毫无察觉,于是男人的视线更肆无忌惮。

灼热,痴迷,隐痛,唯独不含欲,好像是看着遥远而孤绝的月亮,别无所求,仅仅享受她的存在,让她的光芒安静地落在身上。

直到一杯酒喝完,男人眼底才变得浓郁些,往日清沉的音色如同被砂纸摩挲过:“顾鸢。”

她迟钝回神,嗓音也迟疑:“……嗯?”

沉闷的一声,酒杯被搁在地面上:“在英国过得好吗?”

他明明已经相信当年的顾鸢就是不够爱他,所以轻易就能放下一切远走高飞,相信她真的对他没感觉了。

可偏要多事问池靳予一句,当初他们到底瞒着他什么。

原来关于她身世的一切,都是池靳予暗中调查的,那份他一直以为的“情书”,是她埋藏了十年的秘密。

原来她十八岁时就已经知道。

所谓狠心,不过是无可奈何。

当初那个承诺过一生一世的女孩,是怎么带着绝望和心痛撕毁誓言的,他不敢再深想。

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被抛弃的可怜虫,边想她,边恨她,恨到一颗心流干了血,伤口结成丑陋的疤痕,再用厚重而坚硬的外壳淬成利刃,一刀一刀,尖锐地划在她心上。

她无动于衷,他以为她真的没有心。

“当然好啊。”顾鸢胳膊搭在膝盖上,伸出手,试图接下银白的月光,“除了学业太辛苦,经常忙到没时间睡觉,什么都好。但也挺充实的,如果没有那几年,就不会有今天的我。”

她无比轻松地舒了口气:“以前的事不要提了,都过去了。”

“那以后呢?”祁景之望着她,目光深沉,“有没有想过以后?”

顾鸢翻动手腕,欣赏月光随之变幻的投影:“好好工作,认真当房奴呗。”

那是属于她自己的房子,虽然得还三十年房贷,但只要想想这辈子已经有一个真正的家,就觉得幸福。

“我是说,我们……”

“祁景之。”她笑着转过头,轻飘飘打断他,“我们没有以后。”

他溺在她焦点模糊的目光里,短暂失去了语言功能。

“开始的时候我就说过,不谈感情。我想我做到了,你呢?”她轻声质问

他,“我以为你是个说话算话的人,但也许不能怪你,是我做了什么让你误会。”

“今天谢谢你的晚餐。”顾鸢打开包,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真皮盒子,递过去,“这是回礼。”

祁景之只看着,没接,她放到他身侧的台阶上。

两人沉默到代驾过来,顾鸢接了个电话,起身。

离开前,她站在延伸向黑暗里的浮桥入口,背对着阴影中安静无声的男人,留下一句:“七夕快乐。”

脚步声渐远,越野车毫不留恋地驶离,偌大宅院再次归于沉寂。

院外明明很热闹,却好像另一个平行世界,而他被隔绝在无形的次元界线里。

许久,他拿起身边的真皮盒子,缓缓打开。

里面躺着一枚玫金色男款尾戒。

想起那年在旧金山码头逛夜市,琳琅满目不值钱的小玩意儿,她说他戴玫金比银色好看。

她离开后,他的饰品全都是银色。

*

七夕节后,两人很久没联系。

九月下旬天气稍凉些,但医院冷气依然足,顾鸢不慎着凉感冒。

怕感冒药影响精神状态,硬扛了一天,第二天上午开始头晕目眩。没空量体温,但专业判断告诉她正在低烧。

趁午休打算去药房买点药,正往电梯间走时,听见护士长在给怀孕的闺女打电话,压低的嗓音格外温柔,夹着满满的心疼和无奈:“……那也没办法,你现在情况特殊,药不能乱吃,会影响肚子里的宝宝的……”

顾鸢无声叹了叹,心想真可怜,怀个孕,连生病都不由自己控制。 网?阯?F?a?布?y?e??????u???ě?n?2?〇???⑤????????

在医院见多了病痛,本该麻木,但还是忍不住恻隐。

电梯上七楼,收费挂号在左侧,药房在右侧,这会儿灯都关了,只有值班同事在里面休息。

顾鸢看向取药窗口上方电子屏显示的日期和时间,又想起不久前护士长那番话,脑子突然一阵嗡嗡。

她好像……很久没来过例假了。

和祁景之最后一次是七夕前一天,离现在半个多月,她的生理周期应该在上周。

虽然都记着做措施,可兴致上来难保忘形,那人又一向疯得很。

记得有几次套破了,中途换过,她心里也忐忑,但因为不是排卵期,觉得概率不大。

加之她的专业判断,祁景之那玩命的生活习惯,抽烟喝酒熬大夜,小蝌蚪质量能好到哪去……以后结了婚要孩子,老婆没准都要做试管遭罪。

可如今是实实在在,一向规律的例假晚了好几天。

药房值班的同事发现她,从侧门出来:“小顾,这是怎么了?看你脸色不太好……”

“没事。”她张了张口,嗓子干涩,带着鼻音。

“感冒了?发烧没?”年长的同事抬手要探她额头。

“没事儿张姐。”顾鸢笑着偏过头,“我就上来转转。”

张姐年近五十,马上退休,看着这些年轻医生跟自己闺女儿子没两样,十分关切:“有事儿千万别扛着啊,病人还都指望你们呢。”

“好。”顾鸢笑了笑,“您休息,我回科室了。”

说完连忙转身去扶梯,怕再和张姐说两句,就要流露出慌乱。

下午她请假早退,去了另一家医院。

*

近两年,京市各大医院陆续上线的AI系统,一半由晖腾集团旗下的西景科技提供技术支持,另一半则是池靳予的昱臻科技。

两家公司原本是对头,池靳予做什么,祁景之都要搅个浑水,反之池靳予也不让他安生。

但自从池南两家联姻后,自家人不打自家人,祁景之表示不找他麻烦,昱臻科技的主营业务也逐渐集中到安保行业,不再和祁景之分蛋糕。

这天,祁景之亲自到妇幼医院,负责昱臻转移过来的业务交接。

院长送他和严旭下楼。

“这医院比之前冷清了,我记得一八年过来,电梯都还要排队。”祁景之看了眼轿厢侧面的楼层数。

此刻公用电梯里只有他们三个人。

“是啊。”院长无奈叹息,“现在孩子越来越少了,一些综合医院产科都没人,好在咱们这是妇幼。”

电梯到三楼产科停下,门打开,一道纤瘦的黑色身影进入。女人微抬眼,看向亮着的一楼按键,随即好像察觉到什么,回过头。

四目相对,口罩上方的黑眸几不可见地颤了颤。

而后若无其事地转身,平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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