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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瞪大了眼睛:“脏了。”
她怒视着他,胸口剧烈起伏,“就你干净。”
哗啦一声响,她已经跳出窗户,瞬间不见了踪影。
陈秉正僵直地立在原地,心里讪讪的全不是滋味。过了一会,他自己将毛笔捡起来,在纸上写:“素蒙雅量……”
他停下笔,将这张纸揉了丢到一边,换了一张纸,继续写道:“莫生气。”
他眼睛看向燕子窠,招手让白球下来,它却缩回窠内,无论怎么叫也再不露面。
陈秉正颓然地坐下去,头疼得更厉害了。从窗户往外看去,天漆黑如墨。
他站起身来,提着灯笼走出县衙。街道两边家家紧闭着屋门。打更的声音有气无力地响起来:“天干物燥,小心火烛。”
一条瘦瘦的野狗跑过,见到他,便缩紧尾巴溜走了。榆树皮早被剥得精光,白森森的树干上留着几道抓痕。
他的心沉重地坠下去。
“当、当、当……”他敲了三下,林家的门就开了。
林东华神色平静,“进来坐。”
他回身将门掩上,作揖到地,“伯父,请您郑重考虑,这趟镖不要走。山高路远,万一有什么事,我无法接应。”
林东华倒了杯茶给他,“凤君是武馆的东家,我都听她的。”
他瞪大了眼睛,“伯父,要是这世上还能有人阻止她,那就是您了。您开口说一句,顶我说一百句有余。我不能让你们陷入危险。”
“我们是镖师。若不危险,便没人付镖银。”林东华微笑道:“挣的都是刀口上的钱。”
陈秉正忽然感到绝望,这林家父女长的都是同一条舌头,“凤君是我未来娘子,她不必吃跋山涉水的苦头。”
“我知道自己女儿的性子,她跟她母亲不同,生来是要出去闯荡的。我想让她顶门立户。”
“我担心……”
“陈大人,我也担心危险,可是我必须让她自己决断。”
“她才十九岁。”
“我十九岁的时候,已经经历过太多了。”林东华道,“世上有魑魅魍魉不假,她总要自己去见识,经风雨才能历练。她跟我商量过,我支持,会一直守在她身边。”
陈秉正咬着牙道:“历练……能不能再等等。我知道你们是为了筹备粮食才出城的。我已经写信给周大人还有我老师,以及所有的同乡同年,有户部的同年愿意从中斡旋,从岭南调些存粮过来。万一等不到,我已经跟大哥说过了,军备的粮食,可以先动用……”
林东华双眸如电,“那是死罪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很平静地说,“万不得已的时候,也只能如此。”
林东华忽然笑了,“陈大人,你有没有想过,万不得已的时候,城内会比城外更危险。等存粮耗得差不多,民众就会哄抢粮食,家奴会哗变,农民会变成流民,打劫富户,杀人劫财。”
他闭上眼睛,“我想过。”
“那我和凤君出去筹粮,便是筹一条生路。为济州百姓,也为自己。”
陈秉正默不作声。过了一会儿,他才点点头,“的确如此。”
林东华微笑道:“好了,你去找她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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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拱手:“多谢伯父。”
“是你将我女儿的脸涂成小黑猫的?她洗了很久,险些将脸皮搓破了。”林东华忽然冷下脸。
“我……那是意外。”他慌忙解释。
林东华摆摆手,“去吧。”
陈秉正走到林凤君的门前,敲一敲门,声音很轻,但她肯定能听到。
他默默等着,没有动静。
他正踌躇之际,芷兰披着衣服在走廊出现了。她摆一摆手,示意他走到一边。
芷兰敲门道:“凤君,陈大人来了。”
还没动静。
“他惹你生气,便是天大的不对。我打发他去楼下牛棚里站到天亮,给你消消气。他说让我把这封信给你。”
话音未落,门就开了,林凤君探出头来,“不行,牛棚太潮了,他的腿……”
她和陈秉正四目相对。芷兰向后一退,笑道,“我可不做坏人了。”
林凤君虎着脸,“你还来干什么。”
他瞧见她两颊有点肿,想必是用力搓的,又心疼又好笑,“涂点猪油,肯定管用。”
他伸手去摸她的脸,她将头一低,半张脸埋在他手里,“我又爱钱,武功又……”
他立刻投降了,“我信口胡说,你不要在意。我娘子世上第一美,第一聪明,打遍天下无敌手。”
她横了他一眼,吃吃地笑起来,“口不应心。”
他不等她说完,低下头轻吻她额头和眼角,“你相信我,我会尽力护你周全,还有伯父,还有芷兰……”
她抬起脸来,眼睛闪着光,“你是济州知州,你应该让好几万百姓都周全,我是其中一个。”
这句话落在他耳朵里,简直重若千钧,他缓慢地眨着眼睛,像是在回味似的。“我实在舍不得。你走了,我就没了主心骨。”
“你骨头硬着呢。四十棍子都没打死。”
“何意百炼刚,化为绕指柔。”
她跺脚,“说人话。”
他忽然心酸起来,此去千难万险尚未可知,再相见又不知道在何时。他一把将她拉进怀里,换一个姿势,又换一个姿势,总怕不够紧似的,“你去吧,可一定要平安回来。”
她声音有点发闷,鼻子用力吸了吸,“我知道。一块过好日子,吃饱喝足,在田野里晒太阳。”
“嗯。”他眼圈红了,“一定会。”
第120章
陈秉文一阵风似地冲进林家大门, 第一句话就是:“我也去。”
林凤君简直强忍着才没笑出来,这位三少爷的娇生惯养怕是比当年的陈秉正还胜三分。她无奈地说道:“你们还是小孩呢,还在练武, 照规矩不能出门扛活走镖。”
“什么小孩。”他伸手去她头上比划,“师姐, 我比你都高了。”
“那是好事,威武雄壮, 是好苗子。”林凤君弯下腰去整理随身兵器, 将袖箭磨得雪亮,按大小排成一排,“可是宁七也不去。”
“他怎么能跟我比,我是大师兄,就该为师父分忧。”陈秉文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,“师父也说我身法好, 有天分。”
林东华笑道:“你是大弟子,是师父的左膀右臂, 那就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你要护好师弟师妹,让他们无灾无病地等我回来。”林东华看着他的眼睛,郑重地说道:“咱们师门平安,就全靠你了。”
陈秉文十分犹豫,“我想陪你们一起去走镖。”
林凤君微笑道,“黄夫人同意了吗?”
他脸上立时露出为难的神情, 低下头不言语。她拍拍他的肩膀:“外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