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确凿。”

林凤君叹了口气,轻轻打了一鞭,牛车又行进起来。陈秉正将身体扭向另一边,很别扭的姿势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
“乞儿缺衣少食,想活着也不是罪过。”她苦笑道:“大人,你想办义学,少不得跟穷人家打交道。他们可不一定都品行端正。抠门,算计,欺软怕硬,小偷小摸,一身毛病只有你想不到的,讲道理可不管用,花钱也未必能落什么好处。”

陈秉正安静地听着。

“陈大人,钱是你的,愿不愿意花在他们身上,也随便你。你是个读书人,没怎么和穷人打过交道,做不来这个。还是做陈府二少爷容易些,有人服侍,领着月钱,不必自讨苦吃。像秉文那样……反正只要别去嫖去赌,老实做人,你家的钱就花不完。选条舒服的路走吧。”

牛车缓缓驶入将军府那条街,她微笑道:“下车吧。我就不过去了,碰见熟人怪尴尬的。”

他跳下车来,拄着拐默然走向那扇大门。门前挂着大红灯笼,石狮子多么气派。她看着那熟悉的身影,他天生就是属于这里的。生下来就是富贵命。他可以作为一个纨绔子弟,愉悦地过完这一辈子,什么都不用操心。

她叫了一声“驾”,来喜转了个身,又走出两步,忽然后面有人叫道:“林姑娘。”

她回身看去,就瞧见他一瘸一拐地向牛车奔过来,眼睛放着光,整个人仿佛瞬间有了生气,“你等等我。”

林凤君愕然道:“做什么。”

陈秉正扶住车辕,跳上车盘腿坐好,微笑道:“我能不能去你的新家拜访伯父,只当是恭贺你们乔迁之喜。”

“今天吗?”

“对。来不及买点心礼物了,有点失礼,可是我有事要赶紧和伯父商量。”他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林姑娘,我仔细想过了,自己就是个不合时宜的人。”

“嗯?”

“我从小脾气就又倔又硬,不喜欢别人替我做主。有些路舒不舒服,总要竭尽全力走一遭才知道,打退堂鼓不是好汉。”

“你……肯通融了?”她茫然地回答。

“对,我一路都在想,你说的对。孔夫子说过,有教无类。义学还是要办,我不会和他们打交道,但你会。”

她忽然咂摸出味道来,眉眼间渐渐涌上一股笑意,藏也藏不住,“你想要我帮忙?”

“就像你教我怎么用最少的钱买布买家具,教我柴米油盐酱醋茶一样。”陈秉正点头,“我特别需要。”

她神采飞扬地搓一搓手,“咱们快些回去,将这主意问过我爹,他八成会答应的。”

“独木难成林,我一个人成不了事,帮手越多越好。”

“就是。”

林东华并不像女儿答应得这么痛快,他谨慎地问道:“需要我们父女俩做什么?”

“办义学手续繁杂,可办武馆就没有人管了。”陈秉正诚恳地说道,“一应支出都可以记在我账上。”

林东华怀疑地看着他,“积德行善的人我见多了,求保佑也好,求扬名也好,总有所图。陈公子,你图什么?”

有那么一刻,陈秉正想将母亲的事和盘托出,可最终还是忍住了。他只是摇头:“我只想这世上多几个走正道的孩子,少几个小偷。”

林东华瞬间发了怔,随即肃然道,“陈大人,我应承你,必将全力以赴。”

林凤君拍掌道:“打虎亲兄弟,上阵父子兵。”

过了几天,雪冻得越发结实了些,葛家庄外的乡道上来了一个车队。村民们好奇地在家门张望着,一辆牛车打头,后面跟着几辆骡车,载重满满。

牛车上坐着凤君父女俩,骡车上陈秉正和李生白两个人,面面相觑。

“听伯父说,你和林姑娘已经和离了。”

“是。”陈秉正语气很平和,“我们两个还是朋友。”

李生白拱手道:“陈公子的确很有胸怀,从善如流。我没有看错人。”

陈秉正垂下眼睛,“我希望她活得更畅快些。”

车慢慢停了。几个人跳下车来,林凤君绕着外墙兜了一圈,“那么小的孩子是怎么进去的?他们不会爬墙,太费劲了。”

果然,他们很快在一个角落发现了狭窄的狗洞,她俯下身比量了一下,成人全然过不去,“这便是入口了。”

林东华观察了一下尺寸,笑道:“凤君,你守在这里,我进去办事。”

“好的,爹,管叫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。”

“飞不出去才是。”他微笑道:“有人逃了,便拿你是问。”

林东华带着另外两个男人走到大门口,上面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。他使了点力气去拧,锁轴咔咔有声,但并没有开。

“钥匙……”

陈秉正摇头:“一早就不见了。”

李生白将药箱拎出来,“伯父,我这里有铁钳……”

“不用。”林东华笑道,“陈公子,我把动静折腾得大一点,你不介意吧。”

“伯父您请随意。”

林东华点点头,从袖子里取出四五支爆竹,将外头的纸皮拆了,黑色的药粉尽数填入锁芯子里,然后将棉线做引信仔细塞进去,“你俩站远些。”

李生白向后挪了几步,小声道:“陈公子,你腿脚不便,站在我后面即可。”

陈秉正虎着脸站到一边:“不用。”

林东华高声叫道:“谁也不要说话,抱头蹲下。”

他使出了轻功,转眼已跳出数丈。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,瞬间火星四溅,灼热的铁屑迸射出来。残余的半截铁锁落在地上,扭曲成怪异的形状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与金属灼烧的腥气。

林东华吸了一口气,多年前熟悉的记忆又回来了。

第73章

封闭了十余年的大门在陈秉正面前徐徐打开。面前除了冰雪, 便是一群拿着棍棒,衣衫褴褛的孩童,凶猛得像一群小野兽, 不遗余力地捍卫他们的家。

宁七站在最前面,瞳孔里烧着两簇火, 仿佛谁要是敢进来,就要将人活吃了似的。他指着陈秉正, “你怎么又来了?”

陈秉正将脸沉下来, “这是我家的田产,自然是要收租的。”

“你胡说,这明明是块荒地。”宁七高声叫道:“从来没有人来过。”

“以前没顾上,现在想起来了。”陈秉正比他高许多,冷冰冰地俯视下去。

“我不认。”

“田契在此,不由你不认。”他快速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 上面盖了官府的大印,“认得吗?”

宁七的眼神像钉子一样钉在那张纸上, 忽然整个人扑上来,陈秉正不留神,便被他夺了去。宁七手很快,两下就把它撕成碎片,然后得意地笑了,“这下没了。”

“这份只是官府里小吏的手抄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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