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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身上。
她也摇头:“怪可惜的,这么美。”
她抱着胳膊沿着火堆转了一圈,忽然有了主意:“有土地庙的地方,前面必有镇子。我挑个繁华的路口卖艺去。”
“你?卖艺?”他怀疑地看着她。
她被他的眼神激起了万丈豪情,一拍胸脯:“撂地卖艺可是我们学武之人的绝学,卖的好不好也全凭本事。”
“是吗?”
“怎么揽客,怎么招呼,怎么收钱,都是有讲究的。我爹哪儿都厉害,就是卖艺没我精通。”
她摩拳擦掌起来,“怎么把压箱底的手艺忘了,明天让你见识见识。”
林凤君在包袱里翻了翻,挑出两件勉强能看的,又出去提了一桶水过来,“我再烧点水,先洗脸梳头。”
“走镖不是不洗脸吗?”
“先给你洗脸梳头。”她强调了一下,“我洗脚,脚上很疼,怕是生了冻疮。”
她小心地用梳子梳理他的头发,一绺一绺地打散再梳开,在头顶盘成一个发髻。
她将一个小罐子打开,里头是半罐子脂膏,细腻雪白,闻着一股明显的香味。陈秉正皱着眉头:“这是什么?”
“猪板油。这可是自己熬的,特别好。”
“我不要。”
“你真不识货。”她取出匕首,将脂膏抹了一点在刀刃上,均匀地搓开,“我们的匕首、袖箭、腰刀都要用猪油养着。身上涂一点,一冬天都不会冻伤。”
“那你拿去擦脚吧。”
“对啊,你怎么知道。”
他不想解释涂脚的猪油不能上脸,只好打了个岔:“你好像忘了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今天的账还没算,没让我按手印。”
她的肩膀顿时塌了下来,嗫嚅着说道:“都是我不好,害得车夫跑了。要是再收你钱,我心里过不去,我爹也要骂死我。今天起就不收了。”
他忽然憋不住笑了,“那以前的呢?”
“以前还是要算的。”街上买的新帕子还在,她用帕子沾了水,仔细地给他擦掉额头上的泥土和污迹。
他在心里叹了口气。举目望去,半边天空的繁星离得很近,宁静的闪烁着。
“参横斗转欲三更,苦雨终风也解晴。云散月明谁点缀?天容海色本澄清。”他忽然喃喃说道。
她愕然地转头看着他。他脸上有些萧索之意。她苦笑道:“陈大人,先别忙着作诗了。”
“啊?”
“咱们能看见星星,是因为这屋子本就塌了一角。最好土地公公婆婆保佑,今晚别下雨。”
她抬头看天,星星很亮。她心里浮上一丝愉悦:“拜神拜对了,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。”
第28章
她的愿望成了真, 第二天果然是个初冬难得的大晴天,天蓝得没有一丝云彩。
林凤君收拾停当,一早就赶着牛车进了镇子。这镇子本就不大, 一共不过五六条街,几千人口。她把几条街都走遍了, 最后选定了一棵枝叶茂密的榆树将车栓好。
金灿灿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老牛低着头嚼着掉落的枝叶, 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。她捏着钱袋里有限的铜板, 还是决定去买了两个油旋。
陈秉正仍是侧躺在棺材边上,她将油旋用纸包好,送到他嘴边,他却摇了摇头:“不劳你喂,我可以自己吃。”
她又惊又喜:“我就说你快好了。等到了济州,你可要再写信给李大夫, 谢谢他救命之恩。”
“好。”
他将油旋握在手里,小口咬着。这是铁鏊子上刚刚烘出来的, 入口酥脆,内里软嫩。林凤君坐在他身边,几大口就吃光了,仍是意犹未尽:“真想再来一个。最好里面加上酱肘子肉,咬一口满嘴的油。要肥的,瘦了不好吃。”
“那就再买啊。”
她犹豫了一下, “待会要打套拳,吃太饱了不方便。”
她闭上眼睛, 似乎在回味这难得的美味,过了一会才睁开,手指着南北两条街的交汇口:“我看好了, 就在那儿,人流畅旺。”
林凤君取出黄杨木梳子,将散碎头发尽数向上拢起来。晨起的商贩们已经来了,多是挑着两个担子,在街边出摊卖菜、卖肉还有各种小玩意儿,叫卖声此起彼伏。
她转着圈伸展胳膊,向前踢腿。忽然她鼻子里闷哼了一声,弯下腰去。
“怎么了?”
她拧着眉头在脚上揉,“没事。”
她将斗笠取下来遮在他头上,阻挡太阳直晒,“你在这里观敌瞭阵,要是衙役们过来收出摊钱,你就赶紧吹哨子叫我回来,知不知道?”
“嗯。”
“可惜你不能走路,要是混在人群里给我叫个好也不错。”她眼珠一转,“不过就算好了,你也是不会干这种事的。我爹也是,总是太老实,用的都是真功夫。有些江湖人不是纯卖艺,演胸口碎大石卖狗皮膏药大力丸,他们挣得才多。我爹不叫我学。”
她弯下腰拣起一根较粗的树枝,自信满满地叫道,“那我去卖艺了,你就瞧好吧。”
林凤君一袭素衣,乌发高束,她先用树枝当当地敲着铁盆,再作了个团揖,高声叫道:“各位兄弟姐妹,父老乡亲……”
有几个人驻足,往这边观望着。她又用树枝敲了下鸟笼,公鹦鹉可能想到了即将被卖掉的命运,立即热情表现起来,也跟着叫道:“各位兄弟姐妹,父老乡亲……”
她掏出三个颜色不同的彩球,在手中轮流抛接着,越来越快,很快在空中晃成一道彩色的花影,过路的孩子们率先鼓了掌,凑过来围成一个圈子,指着说:“要看。”
人渐渐聚拢了,陈秉正勉强把身体挺直了,才看见她立在人群中央,比了个起手式,英气逼人。
林凤君笑了笑,将腰刀从背后抽出来,虎虎生风地耍了一套刀法。陈秉正是外行,也瞧得出她的一招一式刚柔并济,是下过苦功夫的。她的身影在场内绕着圈子游走,时而如蛟龙出海,时而如白鹤亮翅,刀刃在阳光下闪着银光。
围观的孩子们很捧场,踮起脚尖,张大嘴巴,也有大人捋须点头,目露赞许。约莫一炷香工夫,她卖力地将整套刀法打完,随即在原地腾跃起身,翻了个跟头,一个利落的收手势,收刀入鞘,像是满天乱飞的鸽子骤然归了巢。
人群轰的一声爆发出喝彩声。她擦了擦汗,挤着眼睛冲他粲然一笑。陈秉正远远望着,竟有些心动神驰,自问若是自己在围观,便是叫一声好又何妨。
她又向人群团团作揖,然后拿出铁盆:“路过贵宝地,盘缠用尽,情非得已,还请各位有钱的捧个钱场,有人的捧个……”
小孩还在呆呆地鼓掌,大人的脸上却都犯了难,牵着孩子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