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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切已经尘埃落定。

库洛洛就是在这时候回来的。

小滴没有确切地猜测到发生了什么,好奇地在推开门的库洛洛身后探出脑袋,接着看见氤氲开暗沉冷意的灯光下、躺着“一张美丽的作品”。

在他们出门前还会微笑、会挑衅飞坦的女孩子,像是被当成了某种用具一般,呈现出怪异姿态,头发从肩膀上流泻下来,面无表情,而飞坦一如既往穿得严严实实,但正翻身而上,金色眼瞳发着诡异的光芒,似乎作势要掐她扬起来的脆弱脖颈。

芬克斯也跟着看了一眼,吹了个口哨:

“这次怜香惜玉啊飞坦,竟然没见血。”

他总是看不懂气氛。

飞坦的脸色在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就不好了,他像是不满意草稿之作被窥探,自发少许改变了身体位置,挡住了身下的女性。

而本该在进门的一瞬就做出指示的库洛洛,异常地一言不发,既没有责令飞坦停下,也没有表示他可以继续。

……莱伊就是在这个时候,转过了脸,将那张苍白脆弱的面孔对准了库洛洛,然后,她对他笑了笑。

不。

库洛洛想。

这不对劲。

她不应该只是这样……她应该要对自己说些什么,或者流露出什么愤懑情绪才对。

可莱伊始终只是这么微笑着,并且慢慢地,又将视线移开了。

好像他对她来说,什么也不是。

……库洛洛知道,自己无论如何都该做出一些行动来了。

他问飞坦:“你在做什么?”

飞坦的声音阴森森又冷冰冰的,光从此刻的表现上看,谁也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。

“我没有杀她,”他猜想着库洛洛可能在意引诱锁链手的计划是否会失败,颇为针对性地回答,“也没有留下皮外伤,只是给个教训。”

“……可以了,下来吧。”库洛洛的声音也很冷漠,听不出情绪。

飞坦默然片刻,顺从地停下动作,从一动不动的莱伊身边走开。

芬克斯又探头看了一眼——

只是这一眼还没看清,眼前就晃过一张纸。

库洛洛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这东西,不偏不倚地扔到他脸上。

“锁链手的意愿还未可知,但他的同伴很在意这件事……芬克斯,你和飞坦去这封信上的地方先等着,他们如果出现,一定会经过那里。注意隐蔽。”

然后他对小滴也道:“小滴,你去和信长他们接头。”

“我们都要去?”芬克斯这下忘了“美女就在眼前”的事,专注地盯着手里的情报和库洛洛,向他发问。

库洛洛点头:“嗯。”

“但是……”芬克斯仍有疑虑。

库洛洛不为所动。

飞坦隐隐察觉到什么,率先走过芬克斯身边,踏出房门。

“拖拉。”他不客气地道,“不走?”

搭档已经表态,芬克斯没有办法,急急跟了上去。

很快,小滴也跟着离开。

房门再度被合上,男人的脚步声轻轻回荡在房间里,停留在床边,最终消失不见。

好一会儿,莱伊才听见他的声音。

他问:“……很难受吗?”

语气一如既往,柔软而关怀。

而她再次转过脸,又看了看他。

那是一个轻飘飘的、什么都没有的眼神。

“不,”然后她和他说,“他没有和伊尔迷一样。……好奇怪,那样的事情,明明才能最彻底地摧毁我,但是他没有做。”

这让她在短暂的空虚茫然了一阵子以后,感到了自由一般的晕眩。

她不再痛苦,而对方恼怒起来,他好像要对她做什么更可怕的事情,却始终不曾动手,似乎那与他的某种理念相悖。

……想到这里,莱伊的眼睛里,渐渐流露出不解的情绪。

“你想要吗?”然后她问库洛洛,“……果然,对待我的话,还是和以前那样比较好吧?突然被当成普通的东西、而不是可以随便使用的那种,我好像不太习惯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哥哥,”莱伊问,“这么拜托你的话,能过来吗?请抱抱我……我需要你。”

她像以往一样,朝他张开了双手。

库洛洛仿佛真切地听到了,她未此刻完全宣之于口的另外半句话语。

——抱抱我。

——我需要真正的、真正的疼痛。

无论是重逢之前,还是重逢之后,他都只是她心目中、用来暂时压制名为“伊尔迷”的疼痛症状的止痛药。

她每次所表现出来的,没有他就绝对不行的脆弱,是用来引诱猎物的蜘蛛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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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章

趁人之危是不应该的。

尤其像此刻,莱伊的状态一看就不对劲——神情飘忽,眼神空洞,却机械地微笑着,指尖微微颤抖。

库洛洛见过许多次她这副模样。

第一次,是在他迁入艾德利安庄园后不久,这位看起来一碰就要碎的艾德利安小姐赤着脚,在一个深夜敲开了他的房门,脸颊冰凉地靠进他怀里,一边打着哆嗦,一边小猫一样地喊:

“哥哥。”

库洛洛没有开灯,但他能想象到对方此刻脸上的神态,他迟疑片刻,摸了摸她柔软顺滑的黑发。

女孩更深的、更深的,埋下了头。

“不要再丢掉我,”她说,“我不能没有哥哥。”

从那个时候开始,库洛洛就模糊意识到莱伊大概深刻地经历过某种创伤……可是那和他有什么关系呢?

他漫不经心地,像逗弄路边的小猫小狗一样,揉了揉她的脑袋,敷衍地许下根本没想过能不能遵守到底的承诺:

“好,不会的。”

他们就这么一天天亲近起来。

……那个时候,他在想什么呢?

库洛洛突然有点困惑。

他明明看出来莱伊是在借助自己重复某种令她熟悉的行为模式,尽管那套行为已经对她造成了难以修愈的创伤。

他应该拒绝她的。

但是,他当时只觉得有趣,抱着兴味,观察实验品似的端详着她在痛苦中的茫然挣扎。

他一次又一次地为她打开接连坠下深渊的大门,纵容着她自毁的欲望泛滥扩张,他抚摸她的长发,看着她的眼睛,如她所愿地吐出毒药一般的谎言,顺水推舟地打破兄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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