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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想一直驻守在定州的李承乾。

不过, 他们父子二人果然是心有灵犀。

他这边念着人,李承乾在得知唐军返程后便算着行军速度早早就带上人马一路去迎。

两人见面后其实没有什么很强烈的情绪外显,但肉眼可见的, 二人在接下来一同返回长安的日子里几乎是形影不离。

就好比眼下, 他们几乎是并肩而行,到了这幽州。

十一月末十二月初的幽州已是开始下雪。

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,刮过城外的旷野。

李承乾骑于马上, 下意识往自己掌心呵上一口热气。

他看看身后的大军又看向身侧的李世民。

“阿耶,你该是去车架上的,好歹能挡着风。”

李承乾与李世民将近一年没有见了, 几乎是再次见到他的第一眼,李承乾就清晰地意识到他瘦了许多。

不止是瘦了许多,那满脸病后的疲倦更是遮也遮不住。

李世民今日的精神气是难得得好,他一手松虚虚搭着缰绳道:“车架里头闷,我也该到外头透透气的。”

“你别担心,我内衬是用着棉花缝制的,保暖得紧。”

李承乾说不过李世民,无奈又不动声色地驱马挪挪位置, 替自家阿耶挡风。

可李世民就算年岁老去, 但早年间战场上磨练出来的警觉还在, 李承乾那偷偷摸摸的小动作又怎么可能瞒得过他的眼。

不过李世民却没有点出,反而是换了个话题:“薛延陀那如何了?”

李承乾脑内迅速过了遍这段时间以来过手的奏表政务:“小动作还是有, 毕竟阿耶和我都不在长安,这可是个绝佳的机会。”

“不过薛延陀到底还是胆气不足,灵州招抚时是这样,现下还是这样。”

“上回被阿耶吓过后便安分了许多,只是……留着终究是个祸患。”

“至于具体如何,阿耶,等会我们入城歇脚时再谈。”

说着李承乾便真的不再谈论薛延陀了。

“听幽州的官员说,今日城中聚满了那些被阿耶赎回的高句丽人。”

李世民接口:“说是想要来感谢我迎迎我的车架。”

李承乾闻言顿了顿,他伸手,片片雪粒落入他的掌心:“这么冷的天……”

“阿耶,今岁的棉花收成很好,为着军用棉衣棉裤加紧赶制,如今是多出来了许多。”

“我也出了自己的钱财,买了好些棉衣棉裤,早几日便吩咐下去,叫过冬格外困难的州县都分发下去,也是尽一尽我自己的力。”

“这其中就有幽州,就有这些才刚刚被阿耶赎身的高句丽人。”

李世民轻笑:“我当你前些时间在忙些什么,原是这个。”

话落,李世民目光望向雪雾茫茫处的远方。

李世民驱马加快速度:“马上便要入城了,再快些吧,天冷,总也不好叫他们就这样候着。”

***

高句丽的百姓确实已是等了一段时间了。

天刚蒙蒙亮,被赎回的高句丽百姓便已扶老携幼,聚集在官道两侧。他们穿着前几日官府才免费下发的棉衣,倒也不觉冷。

得知这棉衣分发是太子参与的后,他们心中想要感激的人便又多了一个。

天子为他们赎身,太子替他们着想,这对父子一下便叫他们记在了心中。

未来,似乎也瞧见了希望。

所以随着雪渐渐变大,依旧无人肯离去,亚麻只是不断踮脚张望着远处的官道。

人群中,白发苍苍的老翁拄着木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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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轻的妇人抱着婴孩,时不时低声轻哄。

还有伤了腿的汉子,被同伴搀扶着。

可所有人的目光却始终望向远方——那是天子车驾与太子车架将要出现的方向。

忽然,远处传来阵阵的马蹄声,连带着他们这边都能感受到地面的微微震动。

这样大的动静,除却天子太子车马不做他想。

来了。

这对父子终于来了。

人群很快骚动起来,但又很快默契地安静下来,就像是生怕惊扰那对父子的车架一般。

当日光穿透雪雾时,大唐处。

李世民没有坐在华贵的车辇中,而的青骢马上。

他,估算年岁应就是太子殿下。



先前打仗时为了和将士同甘共苦体察他们的承受极限,他那件外袍从夏天穿到冬天,后来回程途中见了李承乾才换了新衣。

整套新衣里唯一显得华贵些的便是那一件黑色大氅。

黑色大氅随着马背的起伏轻轻摆动,边缘已经沾上了雪水,看得出来他们已是赶了许久的路。

“天可汗——”

不知是谁先喊出了这一声,紧接着,万民跪拜,呼声震天。

白发老翁颤巍巍地叩首,额头重重磕在地上。

年轻的妇人抱着孩子,哭喊着“谢天可汗恩典”。

伤了腿的汉子挣扎着想要跪下,却被身旁的人按住肩膀低声劝说:“你的心意,天可汗看得见。”

李世民看着眼前这一幕,难得有些晃神。

他早便登上了这世间权力的顶峰,想要的想求的,弹指之间便能轻易得到。

可是人总是要有理想的,总是要有些从心底而起的坚持的。

李世民的理想早在他还未及冠时便已经许下,他的底色从来都是善良的。

战场上的风风雨雨,朝廷上的刀光剑影,都不曾使他的理想褪色,反而是熠熠生辉。

世间一切不都总是美好的。

未经世事的善心总是脆弱的,也或许是一文不值的。

为臣为将,在隋末乱世里他见过太多太多的残酷和黑暗。

他摔过跟头,也曾认清真相。

可他却从来没有迷茫过。

正是如此,这份自苦难而出的善良才更加显得弥足珍贵。

他比任何人都有资格谈论理想二字。

世间一切并非都可以用利益来解释。

他和他身边的人,有争功名的,有为利禄的,可他们的心底或多或少都是存着开万世太平的理想。

若非如此,武德年间战场上的艰难险阻,政治中的生死抉择,他们又如何能一一克服呢?

为秦王时,为天子时,他的理想从未变过。

庇佑他的小家,庇佑天下这个大家。

然后,四海归心,万民皆乐。

眼下这一幕,便是对他最好的回报。

李世民忽而笑了笑,抬手示意他们起来,说话的语气便是像对许久未见的友人一般,带着轻快。

“用不着跪,还下着雪呢。”

李承乾低笑:“也幸好幽州官吏这雪扫得及时,官道上无甚积雪,不若这一行礼只怕是会叫他们的裤子都湿透了,到时候着了凉可又不好了。”

虽则李世民这样说,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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