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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如今,掉下去的是江岚。

为何,阵眼却依旧奏效了?

舒念望向那扇漆黑的死门,眼底第一次浮现出名为震动的波澜。

而顾清澄僵立在原地。

她感受到了一缕微弱的,却坚韧得不可思议的剑意,顺着地脉的纹路,一点点攀上她的脚踝,最后温柔地缠绕在她的指尖。

银色的。

如月华般澄澈的。

七杀剑意。

带着属于江岚的气息。

如爱人的怀抱般,轻柔地落入她的识海。

像一个小心翼翼的吻,落在了她的眉心。

这一刻,顾清澄体内所有混乱的力量都在这一吻中归位了。

那道银色月华抚平了所有的暴戾,瞬息间将她分崩离析的经脉重新塑合。如清泉涤荡,原本互相排斥的两套力量,在这道气息下,温柔地融为一体。

舒念凝视着那道剑意,忽然想通了所有事——

谛听拿给顾清澄的,不是她用于压制昊天之力的梅花露,却是谛听曾经为舒念保留的一道七杀剑意。

因果流转,顾清澄在慌乱中,将这道剑意喂进了江岚口中。

江岚带走了这抹生机,在大阵深处,他用这道无主剑意重新掌控了七杀剑,并将它归还给了乾坤阵眼,强行截断了毁灭。

而他,又不知付出了何等代价,在这万劫不复的深渊里,将这缕剑意重新送了出来。

它回到了顾清澄体内。补上了她八窍剑意中,最后残缺的一窍。

如今,九窍通明。

而更重要的是……江岚是南靖的王,这缕剑气,也从此带上了“王”的命格。

如今,王、侯、将、相归位。

废墟中央,顾清澄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
眸中再无血色的疯狂,也无金色的神性,唯有一片清冷无极、深邃如亘古星夜的银辉。

这一刻,苍生俯首,神魔辟易。

眼前的顾清澄,已然,无人能敌。



如废墟般的地宫一片死寂。

众人惊恐地仰望着少女。

她依旧满身血污,可在那银色月华的笼罩下,周身透露着惊心动魄的神性。

舒念看着那九窍通明的气象,素来古井无波的眼中终于透出了复杂的情绪。

是欣慰?还是忌惮?

顾清澄仰首,望着幽深的乾坤阵,缓缓伸出手,虚虚一握。

原本已经碎裂在尘埃里的那根枯枝,竟在神辉中重塑,化作一柄流光溢彩的长剑。

“清澄,回来。”

舒念缓缓收回手,语气欣慰,“枉我苦心布局,不枉江岚以命换命。如今大阵已停,你当随我……”

“随你去哪?”

顾清澄打断了她。

那声音如万古玄冰,震得残垣碎瓦簌簌坠落。

她垂眸看向高台上的母亲,那双九窍通明的眼中,银光流转,看破了这世间一切虚妄。

“去做你手中最锋利的剑?还是去做那个拯救苍生的神?”

顾清澄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讥诮的笑。

“该去取,本就属于我们的东西。”

舒念声音极淡,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。

“娘。”

顾清澄低眸,握着手中的树枝,抑或是长剑,再唤了她一声。

“现在,女儿有资格与您对话了吗?”

……

风停了。

七个知知在黑暗中探出头,琳琅瑟缩在角落,一只独眼努力地睁着。

满地鲜血中,只剩谢问樵苟延残喘,熊震靠在墙上。

所有人的目光,都落在了正中央的母女二人身上。

如一场跨越生死的见证。

舒念看着顾清澄,唇边的笑意清清浅浅,眼底却如古井无波。。

“有很多问题?”

“对。”

“我舒念的女儿天资卓绝,想必早已参透这盘棋。

“既已证道,又何必执着于只言片语的答案?”

顾清澄手中的剑微微一震,银芒如月华倾泻。

“不,我要你亲口说。”

“傻孩子。”舒念忽然笑了。

“为了让你走到这里,我筹谋了整整三十年。

“这世上,难道还有比我更爱你的母亲么?”

顾清澄也笑了,笑容悲戚:“什么是爱?”

舒念语气淡然:“什么是爱?”

“爱是把你推向深渊,让你学会爬上来,爱是斩断你所有的软肋,让你无坚不摧。”

她踏着满地尸骸缓步走下高台:

“你看,这世间庸庸碌碌,人人都困于爱恨贪嗔。他们活在污泥里,也终将烂在污泥里。

“顾明泽贪阵而亡,战神殿觊神器而灭。死得其所。

“而你不同。”

“我亲手为你设局,让你亲眼看着所有牵挂被一一斩断,待你踏着尸山血海登临绝顶,再无软肋时……

她嘴角扬起一抹病态的骄傲:“才能取得神器,成为神器真主,做这万里山河中,无懈可击的帝王。”

舒念看着她,洁白的裙摆掠过泥泞的众人:“清澄,这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力量,难道不是我能给你最好的爱吗?”

顾清澄听着,竟然也轻轻点了点头,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番母爱。

“最好的爱。”

她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,手中剑在那层银芒的包裹下,发出阵阵清越的低鸣,宛若回应。

“所以让我自幼习剑,为顾明泽卖命,修习七杀剑法——都是您授意?”

“是。”舒念眼角微弯,“真正的剑道,惟在生死之间方能磨砺。

“你看,你不是学得很好么?”

顾清澄唇角泛起苍白苦涩的弧度:“那顾明泽的背叛呢?”

“若是要生,为何要让我死?”

舒念淡淡道:“帝王心术你已参透,剑术亦臻化境。明奴那方寸王庭,还能给你什么?”

“唯有将你打入尘埃,你才能懂得,如何一步步爬回云端。”

“所以,”顾清澄淡淡道,“后来的林艳书,贺珩……”

“都是为娘为你精挑的踏脚石。”舒念眼中利益分明,““林氏富甲天下却根基虚浮,是以予你财权。”

“贺珩亦如是,若能为你所用,将带给你无上的兵权。”她点评道,“他优柔寡断,原就不配得你垂怜……你做得很好。”

“那您呢。”顾清澄淡然问道,“这一路上,就不怕我真出了意外?”

“怕?”舒念眼底泛起温柔的波光,“清澄,你可知这三十年来,为娘在你身边布下了多少暗棋?”

“从你执剑那日起,每一道致命杀机,都逃不过为娘的眼睛。

“难道……你就从未察觉?”

顾清澄垂下眼:“第一次我落入河道,您是孟沉璧。”

舒念微笑颔首。

“后来入第一楼,谢问樵初次为我灌注昊天之力时,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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