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步般走向两人,面对黄涛挥来的刀锋,她只是笑着轻轻吹了口气,一缕无色无味的粉末散开。

“当啷。”

长刀落地,黄涛身子一软,竟是连声音都发不出,颓然跪倒在一旁。

江岚一言不发,在那粉末散开的瞬间,他用尽力气,将黄涛向后一扯:

“到我身后去。”

即便命悬一线,他依然保持着护住身边人的本能。

在顾清澄依旧在聂蓝的注视下握着匕首的时候,孟沉璧已经从江岚身边转了一圈,走回长老身边。

“侯君这般迟疑……”孟沉璧意味深长地打量着顾清澄,“莫非是,心有不忍?”

聂蓝并未作声,只将匕首又往前送了寸许,冰冷的刀柄彻底陷入顾清澄掌心。

“为了北霖,也为了侯君的清誉。”

谢问樵的声音平静而残酷,带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:

“请侯君……做个了断。”

这一刻,千万双北霖轻骑的眼睛,第一楼长老的审视,江岚深不见底的眼眸,黄涛绝望的眼神,都落在了顾清澄的那双手上。

金光翻涌间,法相的神情安静而悲悯。

“非是迟疑。”顾清澄淡声道,唇角勾起一抹笑,“却是在看这匕首。”

她垂下眼,七杀剑落入掌心:“你这把太钝,动手时难免狼狈。”

“可我不喜欢太难看。”

此言既出,场中几位长老紧绷的神色竟明显舒缓。

谢问樵捋须的手指微微一顿,眼底泛起洞悉的笑意。

原来并非心软,而是……不屑。

眼底最后那一丝疑虑,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。

七杀剑在她掌心翻出雪亮的剑花,金光在眼中粲然流转,恍若神佛垂目。

孟沉璧与谢问樵对视一眼,彼此心照不宣,默许了这番结局。

顾清澄执剑向前。

裙裾拂过沾露的泥土,不染纤尘。

七杀剑在她手中泛着秋霜般的寒芒,每近一步,剑锋便凛冽一分。

江岚依旧倚在门框旁,望着她执剑而来,目光却没有落在那凛冽的剑锋上,却是阅读宿命般地描摹着她的眉眼。

这一刻,他想了很多事。

那个前几日还在他怀中如猫儿般温顺的女子,如今垂着眼,提着剑,要一根根,挑断他的经脉。

原来幸福真的稍纵即逝。

像他们这样注定毕生颠沛流离的人,不过是偷来了几日的安稳。

竟真的,要用一生来还。

这样的命,他不喜欢。

万籁俱寂。

北霖轻骑屏住呼吸,第一楼长老冷眼旁观,连黄涛都绝望地闭上了双眼——

所有人都以为,这只骄傲的白鹤,终将在今日折翼于泥潭。

就在剑尖即将触及肌肤的瞬间——

江岚忽然抬眸。

那双总是深沉如夜的眼眸里,此刻清明如破晓的天光。

他从怀中取出一物,指尖轻推,不偏不倚,迎上了那不可一世的剑锋。

“叮。”

一声脆响,荡开了沉沉的死气。

“青城侯。”

他声音很轻,却让顾清澄的剑骤然凝滞在半空。

“可还认得此物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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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这里不会持续太久了,虐得我自己都难以下笔[捂脸笑哭]

下周一这个情节过去,我会推快节奏。

第197章 长恨(完) 活下去,便是最好的结局。……

他染血的掌心里, 安安静静地卧着一块玉。

玉色温润,沾上了斑驳的血渍,在这肃杀之气里泛着莹润的光泽。

顾清澄的剑锋, 就定在这玉上的“止戈”二字之上寸许。

“止戈令。”

她控住剑锋, 金光于眼底升腾, 淡声念出了这令牌的名字。

“止戈令出, 不动干戈。”江岚于尘土中望着她的眼睛, “第一楼……不会不认这规矩吧?”

“青城侯,”谢问樵在身后沉声道, “这止戈令怎会在他手中?”

起初,谢问樵于第一楼将止戈令赠予顾清澄, 而后江岚与她在密室求生,临别之际, 二人互换了止戈令与白马令作为信物。

如今,这无心之举, 在刀锋相向的生死关头,意外留出了一线转机。

“不记得了。”顾清澄平静道,冷漠地看着江岚, “还我。”

她居高临下地俯身, 代替了剑锋的,是她的那只手。

江岚看着那只手, 恍惚间往事历历在目。

那年宫墙外,她伸手带他离开的那日雨, 胭脂铺前他拉她起身的那场火。这世间兜兜转转,无数次擦肩而过才得以两心相印,而如今却又回到初见时的疏离。

会难过吗?

不。

江岚眼底划过局外人的清醒。

活下去,便是最好的结局。

“好。”他疏离地笑了笑, 冰凉的指尖栖在她掌心,“青城侯既然收了这止戈令,便该守这止戈之约。”

“本该如此。”她与他的掌心相贴了一刹那,将那块带有体温的令牌敛入自己怀中。

然后头也不回,收剑离开。

“退兵。”

这两个字一出,谢问樵的眼中精光暴涨。

“青城侯!”谢问樵沉声上前,拦住去路,“你这是何意?放虎归山,后患无穷,即便有止戈令……”

“谢长老。”顾清澄声音清冷如霜,“第一楼止戈令,承昊天之道,止息干戈。”

“可是,”聂蓝沉吟,“此人危险,与旁人不同……”

“正因他危险,才显我第一楼守约之重。”顾清澄冷声打断,“四位长老应该比我明白,第一楼立下的规矩,自然由第一楼恪守。”

她环顾众人:“吾乃昊天之法相,代行昊天之意志,维护北霖,维护昊天之纲常。

“止戈令既现,便不可再伤他分毫。这是规矩。”

顾清澄最后看向地上的江岚,眼神依旧漠然,如视一份已了结的卷宗。

山风呼啸而过,卷起满地枯叶。

谢问樵凝视着她怀中那枚玉令,终是缓缓垂下了手。

他比她更明白,百年铁律,他谢问樵一人,确实破不得。

“如此。”孟沉璧打破了僵局,“我等便按照青城侯所言,留其性命,押解入京。”

“他已身负重伤,有老身在侧,插翅难飞。”

四长老略一沉吟,最终将目光落在顾清澄身上:“侯君意下如何?”

顾清澄于袖中握着剑柄,声音平淡无波:“如此甚好。”

话音方落,她便翻身上马,示意近卫上前,不再看院中二人,径自山下的方向而去。

第一楼四长老见大事已成,尘埃落定,气氛也渐渐缓和了下来。

“舒羽这丫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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