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念眼睛微眯。

“其一,她手握重兵,暗中勾结南靖,若不处置,必成北霖大患。”

“其二,贺千山的秘密,多半已落入她手。”

他强撑着一口气继续道:“不论如何,她虽在望川渡摆出驻守之态,实则行踪飘忽。这般明修栈道暗度陈仓,分明是包藏祸心。”

舒念指尖缓缓松开他的下颌:“你待如何?”

顾明泽抬头看她,缓缓向后退了半步,再度叩首:“明奴恳请——

“将顾清澄化为法相,永侍公主身侧。”

他将头埋得更低,语速渐急:“明奴愚钝,难测她百变机心。而今公主大婚在即,历次和亲失利,无不有她的手笔。”

“她存心阻挠昊天大业,明奴竭力周旋仍难以掌控,唯望您——

“将其亲手化作法相,方可制其祸心。”

他一口气说完,脊背已经沁出冷汗,微微喘息着,仍不敢抬头看她。

毕竟上一次,他提出将她变成法相的时候,舒念指尖的昊天之力几乎要了他的命。

见舒念沉吟不言,顾明泽声音愈发急促:“明奴绝无二心!只是明奴觉得,既然成了法相便能控制她的心智,那么……

“您在朝堂内替……公主筹谋,她在外执掌兵权,庇佑北霖边疆。将她这等桀骜之人,变成如您一般的法相,于昊天大业,于公主安危,有百利而无一害!”

他嗓音微哑,字字恳切,仿佛要将这道理凿进她心里。

舒念低眼,凝视着他。

顾明泽脊背绷紧,硬生生迎上那道视线。

滴漏声声,时间凝滞

良久,舒念笑了笑,掌心再度抚过他发顶:

“好啊。”

顾明泽呼吸一滞,还未及反应,便听得她轻声道:

“先前非是本座推诿,只是……”

“只是什么?”

“单凭我一人,未必制得住她。”

顾明泽声音压低:“无妨,第一楼诸位长老,此刻已在宫中候命。”

舒念看着他,眼里泛起金光:“看来明奴早有筹谋。

“是不信我?”

顾明泽喉头发紧:“明奴不敢,四长老在场,方得万无一失。”

“更防她……”他喉结滚动着,“窥见您法相真身。”

舒念笑了,那笑凉薄,残忍,竟让顾明泽的心忍不住狂跳起来。

“你怕她认出,我就是她那个死了的娘?”

“不、不是……”顾明泽惊恐地低下头,语无伦次。

眼前这个女人看似圣洁温柔,可她非但玩弄皇家血脉,更甘心将亲生骨肉置于死地,拱手送作他人手中利刃。

所求的,不过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昊天复辟。

无情至极,冰冷至极。

舒念轻笑着,指尖微动,在顾明泽惊恐的目光中,她自怀中取出一张人皮面具,迎着烛光细细贴合。

“如此,不就好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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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抬眼时,眼前的舒念已然变成了一个老嬷嬷。

银丝挽成低垂圆髻,眼皮耷拉如枯叶,面容却淡泊慈悲,似古画中的观音。

分明是浊水庭中的孟沉璧。

顾明泽看着这张熟悉的脸,微微俯首,沉声道:“其实,明奴还有一事不解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听说她死的那段时日,您在浊水庭里,养过一个罪奴……”

已然是孟沉璧的舒念观音眉细挑,声线却平和如常:“你疑我救了她?”

“……明奴不敢。”顾明泽颤声道,“只是她为何秽土转生,明奴心中始终不明。”

“你该问问你自己。”孟沉璧垂眸,“那死士赵三娘,不是你的人么?”

顾明泽脸色瞬间惨白。

“至于你说的那罪奴,本是害了急病来求药。公主亲自见过,更亲自将她烧成了灰。”

她抬起眼,观音般慈祥的面容上,一双眸子却锐利如刀:

“明奴,还有疑虑吗?

“是对老身,还是对公主?”

“……明奴不敢。”



山林间的风声越来越急,漫天飞舞的枯叶将最后一点天光也彻底遮蔽,整片天地陷入一种令人不安的昏沉。

江岚吸进一口浊气,剧烈咳嗽起来,原本涣散的瞳孔终于重新凝聚了焦点。

“殿下!”黄涛急忙上前搀扶,“您撑过来了!”

江岚艰难地撑起身子,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——那道狰狞的红纹确实淡去了不少,但依旧像一道烙印盘踞在肌肤之下,经脉间虽不再有撕裂般的剧痛,却仍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塞着,滞涩难行。

“还不够……”他声音沙哑,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。

黄涛脸上的喜色微微一凝。

就在这时,一股没来由的心悸毫无预兆地攫住了江岚的心脏。

他蓦地抬头,望向窗外那片彻底暗沉下来的山林。

……

风声如泣。

那片山林除却浓郁的血腥气,便是一片浓郁的黑暗。

混沌中,隐约可见一道身影悬于无形牢笼,恍若琥珀中凝固的飞蛾。顾清澄双目紧闭,被无数透明气流缠绕,静静悬在半空。

而一束金色的光,是唯一的光源,自孟沉璧的掌心,缓缓注入她的眉心。

那些镌刻在废弃经脉中的沉眠墨痕,正被悄然唤醒,如春藤蔓延,一寸寸修复着早已寸断的脉络。

金色的光辉在经脉里冲刷,竟盖过了另一套经脉中夺目的银光,两色光芒在血脉中交织缠斗,映得她肌肤下流光隐现。

痛苦是唯一的锚点。

在这片混沌的痛楚深处,她总是清明的眸底开始不受控制地泛起金光,时而璀璨如星火,时而微弱似萤辉。

一道金色微光倔强地亮起,像是沉沦者望见的最后一缕天光,它漂浮在黑暗深处,如同风中的残烛,却又散发着不属于凡尘的神性光辉。

这光芒,标记着一个灵魂正在经历着某种不可逆转的蜕变。

顾清澄紧闭双眼,感受着某种冰冷的存在正蚕食她的意识,她的坚守如沙堡般在海浪中崩塌,每一粒“自我”都在剥离,向着无尽的深渊——

沉沦。

第195章 长恨(一) 你要杀我。

不知过了多久。

江岚平息着呼吸, 却突然捂住心口,只觉一阵尖锐的刺痛几乎要穿透他的胸膛。

“殿下?!”黄涛惊呼。

江岚没有回答,却始终盯着山下黑暗的山林, 一种绝望的不安如尖锐的冰山, 自他的心湖里割裂, 崩塌。

有什么东西……正在失去。

他必须去找到她。

现在。

他骤然起身, 任由鲜血如红雨般洒落在素白衣袂之上, 却已踉跄着推开门,抬头看见晦暗的天光, 俯瞰整座荒山。

“血契尚未解尽!”黄涛慌乱着拿起丝帕,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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