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调子,这才抖了抖手中的明黄卷轴,“陛下说了,侯君劳苦功高,这北境也已然平定,是时候该回京,接受封赏,与亲人团聚了。”

与亲人团聚。

顾清澄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。

空气一时间有些安静,奉春慢条斯理地抖开圣旨:

“青城侯顾清澄荡寇安边,功在社稷,朕心甚慰。特赐:紫金蟒服一袭,玉带一条,加封资善大夫,岁禄千石,着即日返京受赏,不得延误。

钦此。”

奉春合上圣旨,笑意深深:“侯君,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呐。”

一阵风吹过,吹来了带着腥气的刀兵的气息。

“侯君……?”奉春抬眼,笑着催促,“莫是要抗旨不尊?”

顾清澄压下声线:“臣曾经领受君命,此生此世不得入京半步。

“如今这道圣旨,倒教臣,好生为难。”

“侯君言笑了,不过是陛下当年的气话,您又何必放在心上?”奉春笑了笑,将圣旨捧得更高,“血浓于水啊,您说是不是?”

顾清澄也笑,面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:“如此说来,倒是清澄狭隘了。”

她再不抗拒,迎着众人惊诧的目光,从容伸手接旨。

“陛下厚爱,臣感激不尽。待臣将北境军务稍作安排,定当即刻启程,回京面圣。”

她虽从容,可她身后的杜盼却猛地攥紧了拳,几位将领更是脸色骤变。

资善大夫?那是个虚衔!明为擢升,实为削权!

“侯君!边境急报!”

杜盼这一声来得突兀,让奉春的动作僵在了半空。

顾清澄的手亦停住,回头看向杜盼:“何事?”

杜盼跪地抱拳,声音铿锵:“刚收到军情,西线发现南靖斥候踪迹,恐有异动。末将以为,此时主帅离营,恐军心不稳!”

几位将领纷纷跪地:“请侯君三思!”

奉春的脸色沉了下来:“诸位将军这是何意?莫非想要侯君抗旨不成?”

顾清澄看了看奉春,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将领,最后落在奉春脸上:

“公公见谅,边关军情紧急,不如这样——”

“请公公先行回京复命。待本侯处置完军务,定当……”

“侯君!”奉春尖声打断,“陛下要的,是’即日‘!”

空气陡然紧绷。

顾清澄垂眸看着手中圣旨,忽然轻笑一声:

“雷霆雨露,俱是君恩。”

她将圣旨缓缓卷起,抬眸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:

“杜盼,送公公去驿馆歇息。传令三军——”

声音陡然转厉:

“即日起,闭营整训,无令不得出入!”

奉春脸色骤变:“顾清澄!你这是要……”

“公公误会了。”她微微一笑,“既是即日返京,本侯总要时间整顿行装,交代军务。”

她转身,背对奉春,声音清晰地传遍所有人:

“三日。三日后,本侯自会启程。”

她面向京城方向,恭敬地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大礼,从奉春手中接过了那卷沉甸甸的明黄绢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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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青城侯深明大义,咱家必定如实回禀陛下。”

奉春脸上的笑容这才真切了几分,透着如愿以偿的轻松。

“有劳公公。”

顾清澄颔首,转向杜盼,在奉春看不见的角度,她对杜盼使了个眼色。

……

是夜,顾清澄书房灯火长明。

“都安排好了?”她问。

杜盼低声道:“三百亲卫已按您的吩咐,三日后便大张旗鼓地往京城方向去。只是,侯君您当真不随行?”

顾清澄摇头,指尖在舆图上缓缓移动,最终停在南方某处:“我要走另一条路。”

“可圣旨……”

“圣旨只说让我返京,可没说必须走哪条路,何时抵达。”顾清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

“北境至京城,路途遥远,偶有耽搁,也是常情。”

杜盼恍然大悟:“侯爷是要末将假扮您,在官道候着?”

顾清澄颔首:“你且拖延时日,在望川渡候着便好。”

杜盼垂首领命,她不知侯君全盘谋划,但她知道,只要在望川渡牵制住视线,侯君自有后手。

夜色愈沉。待杜盼退下,顾清澄亲手熄了灯烛。

她需要这片她习惯的黑暗,来遮掩即将展开的真正行动。

而这份黑暗,此刻正同样笼罩着着千里之外的另一个人。



夜深

江岚倚在黑暗中,拿出小刀,刀刃精准抵住腕上艳蛇的七寸,毫不迟疑地划了下去。

仿佛吃痛般,血契的颜色黯了,汩汩鲜血流出,他凝视着渐暗的红色,长长地呼了一口气。

血契已断药整月。

唯有这般剜肉见血,方能以切肤之痛,稍缓那蚀骨穿心的折磨。

他不是不明白,他有很多条路可以走。

但是,他都不喜欢。

不愿去求母亲垂怜,不想向战神殿低头。

不屑一箭点燃那高台,以她的心血和性命换一场大捷。

更耻于以情爱相挟,换她怜悯般地献上,那用贺珩以命托付的秘密。

他感到厌倦。

这世间所有出路,都带着无形的锁链。

好在这些年,他早已学会戴着镣铐行走。

但如今,他终想挣断这枷锁。

于他而言,就连归国之路都可被舍弃,又遑论这些处处被人掣肘的虚名?

若置身云端,依旧不过是任人摆布的傀儡,倒不如沉入这片黑暗,在无人窥见之处,亲手扭转一切。

然而,若要真正掌控全局,必先斩断自己身上的提线。

他冰冷的目光,落回了自己那只正在隐隐作痛的手腕上。

血契。

那日和母后对谈,他分明听见她说,上一代的昊天遗孤玲珑以血解了她的血契。

所以,母后要他娶琳琅,非但是为了【神器】之秘,更是为了能以“昊天之血”,为他解了这血契。

真是……麻烦啊。

就连活命,也要乞求他人施舍么?

他凝视着腕间逐渐黯淡的血纹,眼底寒意渐深。

既然乞求非他所愿,那就只剩一个选择——

在血契反噬至死前,他必须先一步参透它的秘密。

不是为了解开它,而是为了掌控它。

战神殿与他的母亲,都以为这血契是无解的枷锁,殊不知,这也恰恰是他最大的筹码。

一个所有人都以为被牢牢锁住的宗主,才能在他们最意想不到的时候,递出致命的一刀。一枚隐于暗处的棋子,方能冷眼静观这盘棋局上的众生,如何一步步走向倾覆。

暗流早已涌动,他不动声色地调动了海伯经营多年的情报脉络,更动用了数年来埋于各处的棋子,全力搜寻那个叫“玲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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