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值此之际,定远军宿将魏延,感青城侯袍泽之义,遂率麾下主力,开营请降,献兵符印信,北境诸军望风而降。

青城侯纳其降,遂尽收安西、定远两军兵权,更易军号为“平阳”,整军经武,抚慰边民。

至此,北境乃定。



一个月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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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境军务初定,顾清澄终于得以抽身,独自回到阳城府邸。

这三十个日夜,她以雷霆之势涤荡北境防务,其间有人曾试图拥兵自重,更有甚者欲开城门引外敌入境。

她杀了一批,也提拔了一批,魏延率部归顺后,那些观望的将领见大势已去,也陆续交出了兵权。

此后,她清算贺千山治下积弊,同时开仓赈济茂县遗孤,修葺边城十余座,很快,贺氏搅乱的北境棋局,逐渐修整如新。

同时,她也派人连夜拆除了营地附近的所有火药机关,又将贺千山谋逆,以及他曾经在红袖楼、阳城、茂县的所有恶行,连同那份被她精心修饰过的,贺珩战功奏报,一并送至御前。

今日回程阳城,在亲卫的护送之下,她终于得以暂歇。

秦酒等人原要为她设宴接风,却被她挥手摒退——

她不需要任何庆贺。

暮色四合,阳城久违地升起了炊烟。

她没日没夜地将自己埋藏在这无边的军务之中,紧绷的神经,终于在这一刻,无声地松懈了。

她没有回自己的书房,而是独自一人走出了侯府。

她没有明确的方向,只是任凭脚步带着自己,穿过那些因她的胜利而渐渐苏醒的街道。

孩童在巷口追逐嬉闹,百姓倚门低声交谈,见她的身影掠过,人们远远地便跪伏行礼,眼中盛满敬畏。

这一切都是她亲手赢得的。

可她的脚步,却鬼使神差地,停在了那座与周遭生气格格不入的冷清别院门前。

贺珩在阳城的住处。

她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,就是用那白纸黑字的“功绩”,保留了他几分世间的清明。

这也是她能为他做的,最后,也是最无用的一件事。

人们依旧对他的一切避而远之。

院门没有上锁。

她静立片刻,指尖抚过铜环上斑驳的锈迹,微微发颤。

终于伸手轻推——

“吱呀——”

那声响,恍若一声迟来月余的叹息,沉沉划破黄昏的寂静。

院内桃花早已谢尽,空留一树枯枝,石阶上落满灰尘,许久无人踏足。

一切如故。

她缓步走过他练枪的庭院,抚过他常坐的那方石凳,最后停在他书房门前,推开门,墨香犹在,案上还摊着一本未读完的兵书,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去。

顾清澄静静站着,恍惚间又看见那个红衣少年倚在窗边,对着她挑眉轻笑。

可眼前,唯有斜阳寂寂,空庭无人。

顾清澄叹息一声,转身欲离去,却在关门之前,忽地瞥见了桌上的一封信笺——

那上面没有字,只有墨笔画的一只小老虎。

她曾向他讨要,他却没给的,那只白玉小老虎。

她指尖轻颤,强自镇定地展开信笺。

“清澄,见字如晤。

若你见此信,大抵我已回不来了。

贺氏一族以鲜血守护至今的秘密,如今唯有托付于你。

【神器】之秘,关乎国运,其线索一分为二,我贺氏一族,十五年前为此几乎凋零殆尽。

若我终究未能归来,便是天命如此。然天下之大,能托付此等重任、可共生死之人——

“唯卿而已。”

笔锋微顿。

末行小字力透纸背:

“【神器】地图现藏于南靖皇城,龙椅之下”



荒村深处,月色凄迷。

江岚靠坐在一间废弃土房的墙角,素白的中衣上沾着点点干涸的暗红。

他闭着眼,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浅淡的阴影,气息微弱得几不可闻。

唯一活着的,是他手腕上那道血契的凄艳红纹,像一条苏醒的蛇,在他微弱的气息间吐着信子。

反噬之期已至,而这条艳蛇却无人供养。

可即便如此,他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,神情依旧平静得近乎漠然。仿佛这具正在承受凌迟之苦的身体,不过是一件暂借的,与他无关的外物。

脑海中,闪回的是高台之上的那场箭雨。

他记不清那三支破军箭是如何震碎他的经脉,却清晰地记得——

在玄武使射出那支燃烧的破军箭时,他如何当着战神殿所有人的面,将剩余的破军箭缓慢而决绝地掷入深渊。

这不啻于公然的背叛。

此番出兵,他以太子之尊调动南靖重兵,战神殿更是派出五千精锐,只为夺取贺千山手中的【神器】之秘。

而今贺千山伏诛,贺珩葬身深渊,神器之秘似已石沉大海。

为了挽回损失,最好的办法,便是一箭射穿高台,将北霖此番所有的精锐都葬身火海。

这不失为一种以少胜多之法,非但能大挫北霖,甚至能助长太子江步月于朝中的局势,百害而无一利。

然而,江步月拒绝了。

非但拒绝,更出手阻下战神殿四长使点燃高台的动作。

即便至此,玄武使仍试图与他商议:

“贺珩既倾心于青城侯,未必不曾将神器之秘相托。宗主既与她有旧,何不亲自去问?”

“不必。”

斩钉截铁的拒绝,断送了他最后的价值。

于是战神殿将身受重伤的他弃于此地,如弃敝履。

哪怕已至血契发作之期。

“太子江岚,刚愎自用,擅启边衅,破坏和局。

“如今损兵折将,无功而返……下落不明。”

朝廷的流言蜚语想必已传遍天下。

他仿佛听得见朝堂上的攻讦,战神殿的冷眼,以及……她可能听闻的,有关于他“一败涂地”的种种传言。

黄涛推门而入,用湿布小心擦拭他染血的指尖,语带哽咽:“殿下,何苦至此……”

“这么久了,她也未曾来寻过您。”

江岚未睁眼,只微微抬手,止住了他的动作。

第187章 强求(二) “雷霆雨露,俱是君恩。”……

“与她无关。”

江岚眼里泛起一层薄雾, 目光却清如寒潭,“莫非你要让她看见我这般模样吗?”

黄涛低下头:“若无殿下暗中护持,她如何能……”

“没有我。”江岚唇角微扬, “她照样能走到今天的位置。”

黄涛没说话, 他知道眼前人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。

甚至, 若非是她当初执意自伤, 硬是逼着自己逃离, 他黄涛未必有机会能活着从北霖出来。

更遑论因为她,他才能认识娇俏善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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