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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,耗费巨资修建这样一座高台?

她反手荡开几柄刺来的长枪,目光如电扫过战场,试图捕捉那个被自己遗漏的关键。

贺千山此刻的从容不迫,究竟是空城计的虚张声势,还是藏着更深的杀招?

千回百转间,思绪凝做一点。

胜利。

若贺千山早已料到她有反击之举,那么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,以这位铁血战神的作风,定会不惜一切代价,只为换取最终的胜利。

一股寒意骤然窜上脊背,她死死盯着那个正缓步踏上高台的身影,将剑握得更紧。

大战当前,身为主帅却不去指挥战局,反而从容拾级而上,远离风暴的中心。

危险的直觉在这一刻拉到极致——

除非真正的暴风眼不在这里!

“侯君!”清越的剑鸣声中,一道甲胄身影灵活地贴近。

顾清澄头也不回地反手格开一记斜劈,眼角余光瞥见来人掀开面甲,露出晒得黝黑的脸庞和熟悉的憨气笑容。

“杜盼,你率人拖住他们。”顾清澄反手拭去剑上血痕,在杜盼肩甲上重重一拍,“我去拦镇北王。”

“绝不能让他登上高台!”

“得令!”杜盼的笑容瞬间敛去,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,转瞬间安西军阵法突变,以锥形之阵将定远军横向合围。

定远军反应极快,盾墙骤合,长枪突刺,化阵反击。这本是同源的乾坤阵,此刻却在生死之际显出了致命的差异——

定远军将士显然只精通锥形与雁行两阵,面对安西军不时化形的流萤阵,他们的阵型就会出现刹那凝滞,被困在原地。

顾清澄却早已不再看身后。

掌中长剑已然卷刃,她信手弃之,素白手掌如穿花蛱蝶般探出,精准扣住一名敌兵手腕,稍一发力,长刀已入她掌心,而她右手刚握稳兵刃,左手已并指如剑,轻描淡写地格开侧面刺来的枪锋。

她就这样在刀光剑影中前行。

三步夺枪,五步换刀,七步易剑。每一柄兵刃在她手中都化作七杀剑意的延伸,所过之处,竟无人能阻她片刻,唯有这夺械杀敌的循环,在她周身织出一片死亡领域——

与贺千山一样,她也在向着高台的方向走去。

只是他从容拾级,似登临王座,

她浴血前行,如修罗破阵。

千军万马沦为背景,两道身影在火光中不断逼近。

贺千山的靴底,已经踏上了第一级台阶。

顾清澄眉心一凛,并指如剑,七杀剑意凝成一道无形气刃,破空直取对方面门。

贺千山从容抬眼,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叩,那道凌厉剑气竟如春风化雨般消散无形。

在四溅的血光中,他悠然晃燃火折,点亮身侧火把,任她剑气再来,他只反手化解,步履从容地踏上第二阶。

一步,一阶,一点星火。

凌冽剑气不时自身后袭来,他或屈指轻弹,或振甲格挡,总在间不容发之际将其消弭于无形。

这是一场荒谬的追逐。

她攻得越急,他点火点得越稳。

在她招招致命的剑气中,他神情专注,不似在战场,反倒像是在自家庭院中,闲庭信步般点亮一盏盏夜灯。

点点火光在他身后次第亮起,蜿蜒而上,将漆黑长阶染成一条通天火龙。

橘红的火光映亮他灰白的鬓发,也映出下方顾清澄凝重的面容,两人刀兵未接,却以气为刃,进行着无声的较量。

他始终在她之前,也在她之上。

他要登天,她偏要逆着火道上行,将神明拽落凡间!

终于,贺千山在半山腰停下了脚步。

他缓缓转身,居高临下地睨着她:“清澄小儿……”

语气里只有一种看透结局的平静:

“何苦至此。”

顾清澄缓缓抬头。

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的铁锈味,虎口早已撕裂,掌心的鲜血将夺来的刀柄浸得湿滑不堪。

可她好像什么都没听到,只是冲着他,嘴角扬起了一个近乎狂妄的弧度。

贺千山眉峰微蹙,他不喜欢这种,脱离掌控的眼神。

于是这次他不再留情,指间真气凝聚,倏然弹出。

一道罡风当空劈下,正中她肩上旧伤,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,她踉跄着滑退数步,刀锋在地上划出刺耳的火星,才勉强稳住身形。

而十步之外,他依旧衣不染尘。

她与他之间,似乎始终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距离。

贺千山再不看她,回过身,从容向上。

“王爷登高……”

她以卷刃的刀支起身形,仰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,沙哑的声音里,笑意清冷,“可曾听过……高处不胜寒?!”

话音未落,她竟再次提气,反手接过一柄定远军的长枪,向长阶之上狠狠掷去:

“给我开路——!”

长枪如银龙,裹挟着她全部的意志,擦过台阶上的火光,其一往无前的风势,将贺千山起初点亮的那些火把,自下而上,生生压灭!

而在这同一刻,她亦如这银枪一般,足下猛然发力,不顾周身空门大开,再次向着那道仿佛不可逾越的身影,决绝地冲了上去!

长枪在前,肉身在后,人与势,合二为一,化作一道一往无前的流光,直刺贺千山背心!

这已是近乎自杀式的冲击。

贺千山终于微微侧首,灰白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
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,他看到的不是剑招,不是谋算。

却是一种超出算计的决绝。

而在这同一刹那,营地四方的喊杀声已然汇成怒潮,安西军如铁水般蜂拥而至,将高台的退路围得水泄不通。

贺千山立于高台之上,对下方蚁聚的兵士恍若未见,他微抬下颌,只是对着那道合二为一、破空而来的流光,虚张五指。

他对着夜空,微微阖上了双目。

在这一刹那,夜风突然凝滞,外界所有的喊杀、风声、火光,都自他感官中彻底剥离。
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
那柄雷霆万钧的长枪,就在他鼻尖三寸之处,戛然而止。

枪杆被他张开的五指,稳稳捏在了半空,

可他握住了枪,却没能额杀那股同归于尽的“势”。

在他五指锁住枪杆,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那千分之一息——

一道更隐蔽、更致命的无形剑气,自枪影之下悍然递出!

“嗤——!”

一缕血线,自贺千山左肋的甲胄缝隙中,飚射而出。

两鬓斑白的将军身形微微一晃,却很快稳住。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不深不浅的伤口,随即,朗声笑了起来:“好。”

“好一个七杀。当真有几分本事。”

他朗声一笑,看也不看台下重重围困的安西军,信手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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