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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沉沉地看着她,“只有我父亲的定远军,才能与顾明泽一战。”

“我不想你背负这么多,只要你同我站在一处,讨伐北霖,取得【神器】,你想要的世道、天下,自然可以亲手重塑。”

顾清澄不再看他,目光落在白骨之上:“我要如何同你站在一处?”

“你的意思是,要我将那十五年替身的岁月、那些为顾明泽杀人的过往,全都公诸于世?”

“贺珩,”她的声音淡的像要被风吹走,“你是真觉得,我不能给自己报仇……还是觉得,我不配谈’大义‘?”

“还是,”她的声音冷了下去,像一把冰冷的刀,撕开了所有伪装,“你想用我的’不干净‘,来证明你父亲的’干净‘?”

“你想告诉我,既然大家手上都有血,还不如选择更亲近的这一方?

“你想要我,将我所有的伤疤撕开,成为一面染血的旗帜,引领着定远军——

“去攻占更多的疆土,也去制造更多的牺牲和代价?”

她说着,素白的衣袂在焦土的风中微微飘动。

“将我的仇恨,变成你父亲的仇恨?

“这——就是你所谓的,更好的选择?”

最后一字落下,四周只剩下白骨无声,焦土寂寥。

贺珩抿了抿唇,再没有看她的眼睛。

他忽然意识到,那些他以为足以撼动她、说服她的话语,在她这片澄澈见底的悲悯面前,在此刻,都显得如此苍白,甚至……卑劣。

他再也没说话,只是望着立于白骨之中却周身澄明的她——

她如一柄柄出鞘的剑,宁折不弯地插在这吃人的世道里。

如此易折,又如此骄傲。

他自诩深爱她、仰望她,却直至此刻,才真正窥见她灵魂深处的光芒。

“贺珩。”顾清澄回过神,带着些尘埃落定的倦意,“你没有被真正地牺牲过。”

“所以你无法理解。”

她顿了顿,平静地望着他:

“让一个牺牲品去制造更多牺牲,是这世间……最残忍的事。

“我有我的道。

“道不同,不相为谋。”

她说着,缓缓伸出双手,分明腕间空无一物,却好似已承着千钧重负:

“带我回去吧,贺少帅。囚禁、审问,或是杀了我……做你该做的事。

“不必为我为难。”

那一刻,他望着她平静得近乎神性的面容,突然觉得一切坚持都失去了意义——

他的冷硬,他的伪装,他这么久以来筑起的所有防线,在她面前都成了徒劳。

他读不懂她口中的天下苍生,也改变不了她以身殉道的决绝。

就像此刻。

她心心念念要救这天下人。

而他却只无可救药地想问——

这天下,又有谁来救她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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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最近成了上班成了开会主理人(开完你的开你的),见缝插针码完了,担心情绪有些断层,等我空了重读一遍再改改。

本周末双休不更,周一开始更女主的杀人剧情了。

第181章 无锋(四) 弑神之路。

回去的路, 漆黑而漫长。

两人即便是同乘一骑,却始终沉默无言。 w?a?n?g?阯?F?a?布?页?ī????????ē?n??????2?⑤?.???????

贺珩将顾清澄送回营房之时,恰好是约定的第七日整。

有人看见, 那一夜, 贺少帅自西营房出去之后, 径直去了涪州大营的帅帐。

那一夜, 帅帐灯火通明。

翌日拂晓, 贺珩便一骑黑马率军出征,身后是整装待发的定远军。

他眼底还残留着未褪的血丝, 黑色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,一骑绝尘, 向北而去,再不见踪影。

顾清澄凝视着自己的指尖, 听着远处的马蹄声飒沓,面上无悲无喜, 不知在想什么。

直到最后一丝声响也被晨风吞没。

她大致能猜到,贺珩同自己说过的话,是他和镇北王争取了许久才争来的生机。

而今, 这唯一的生机已被她亲手掐灭, 贺珩策马离去,事情也再难有转圜余地。

他此番被镇北王调离涪州大营, 所率定远军声势浩大,十之八九是要直取陵州了。

这也意味着——

待到兵过望川之日, 她这个青城侯的人头,必会被镇北王悬于旗杆,以成“清君侧”之名。

她独坐桌前,用指尖沾了茶水, 将近日来的所有筹谋一一算尽,所有的答案最后都指向一个解。

——镇北王还在涪州营内。

顾清澄指尖微屈,缓缓闭目。

她听见胸腔里那颗向来沉稳的心,在这寂静的营房里,跳得格外清晰。

贺千山坐镇北疆十余年,铁血手腕令人胆寒,战场之上从无败绩,其武功修为更是深不可测。

而此刻的她,莫说趁手兵刃,便是行动自由都被尽数剥夺,重重监视之下,犹如笼中之雀。

更遑论他身侧尚有一支铁血无双的定远军,纵使贺珩带走了半数精锐,剩下的仍是铜墙铁壁。

一个被拔去爪牙的小小刺客,就连接近镇北王都难如登天。

这般悬殊之势,确如螳臂当车。

好在,她手中还握着最后几张底牌,细细筹谋下来,若排布得当,或许还能有几分胜算。

其实,她何尝不知最高明的解法。

那就是答应贺珩所求。

她太明白贺珩的心思了,那双眼睛里的执念从未掩饰过。

她只需略微低头,稍加周旋,便能借他之手直抵镇北王座前。

这本是一招妙棋。

既能徐徐图之,在镇北王身边培植信任,又可暂免杀身之危,保住这颗项上人头。

可偏偏……她宁死也不愿走出这步棋。

她见过那个红衣少年笨拙地挡在别人面前的模样,也知道他为何会变成今日这般冷硬决绝。

所以,纵使如今与他形同陌路,她也终究做不到——

用他最后那点自己都尚未察觉到的情意与挣扎,来作为自己刺向他父亲的那把刀。

罢了。

顾清澄收敛心神,不再去想那些无解的情感纠葛。既然最简单的路已被她亲手斩断,那便只剩下最艰难的一条。

她将目光重新落在桌案上,缓缓地用茶水勾勒出模糊的营地布防图。

刺客之道,在于等待,更在于创造时机。

她枯坐于营房之中,从东方既白坐到暮色四合。

时间一点一滴,沉稳而冷酷地流逝。

她在等。等夜色降临,守卫换防的空隙——

那个在她心中推演了千百遍,可以行动的时间。

然而,率先打破这份等待的,不是她预想中的夜色,而是一阵不一样的喧嚣。

金石敲击声,伴随着鞭声、马声、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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