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侯,虽有些许谋略,终究羽翼未丰。

“陛下若扶持于她,一则其根基尚浅,不得不仰仗天威;二则假以时日,未必不能与镇北王分庭抗礼。”

“再者,如今看来,青城侯所求之事,不过是区区一个涪州。”

“况且,”他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御书房外,“涪州一隅偏远贫瘠,实在是不足为道。

“陛下若当真疼爱公主,大可赐予兖州、幽州等富庶之地。

“又何必纵容她插手州政,以至铤而走险煽动民意……酿成今日民变之祸。”

话音渐落,御书房内一片沉寂,唯有龙涎香在殿中缓缓流淌。

顾明泽倦怠抬起眼帘,目光掠过紧闭的殿门,语气里多了些疲惫:“尹相所言极是。”

太傅李诚沉吟道:“若依此计,陛下为青城侯正名,那茂县民变与流言四起之责,莫非都要陛下代为承担?”

顾明泽伸出食指,揉了揉眉心。

此刻,人人心照不宣,那民变真正的始作俑者,眼下正跪在御书房外。

只是这话,谁也不敢说破。

就在众人踌躇之际,殿外突然传来奉春小心翼翼的叩门声,声音压着几分惶急:

“陛下……”

“边境急报。”

第163章 成王(五) “为何执迷不悟?”……

尹明石与李诚目光短暂相接, 环视殿内,见帝王眉宇间阴云密布,当即躬身道:

“臣等告退。”

凉风吹入殿门, 门外的光景在奉春身畔一闪而过, 顾明泽侧着脸, 睨见了跪在地上的琳琅。

而后, 朱门闭上, 奉春小心地将门缝关紧,才躬着身子入内。

“讲。”

顾明泽收回目光, 语气如常。

“陛下,咱们在边境的密谈回报了。”

奉春低下声音:“南靖遣使求和, 不日将至京师。

“镇北王明知休战,可其麾下定远军……至今仍陈兵边境, 毫无班师之意。”

奉春越说,声音越小, 甚至不敢抬头直视顾明泽的眼睛。

顾明泽思忖着,沉声道:“朕似乎未曾收到过南靖的求和国书。”

“如今使臣都快到京城了,”奉春迟疑道, “唯一的解释, 就是镇北王私自扣押国书,故意迟滞军情。”

“陛下!”奉春说着, 慌乱跪倒在地,“可要派钦差亲赴边境, 当面质问镇北王?”

顾明泽没有回应,只是静默地坐着,而复拿起那密信,细细地端详。

无论如何, 他曾与顾清澄相依为命十五年,对她的秉性再熟悉不过,她不屑,也不必以此等拙劣手段诓骗于他。

这密信上,分明详述着镇北王私开铜矿、草菅人命、聚敛白银……

若所言非虚,那么镇北王的野心,已然昭然若揭。

这么多年来,他又何尝不曾布局?他前日里赐贺如意御前行走的特权,就是要引那对父子现出原形。可镇北王老谋深算,这些年竟未留下半点破绽,让他始终抓不到把柄。

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老贼战功累加,声望日隆,却寻不到一丝错处。

直到今日,顾清澄将证据摆在自己面前,他做不到熟视无睹。

可……如此机要罪证,怎会偏偏被她握在手中?

他想着,眼底泛起了一丝复杂。

“南靖使臣还有几日抵京?”顾明泽淡淡道。

“回陛下,最迟后日便到。”

帝王垂眸,轻轻转动着手上的扳指,良久呼出一口气:“待南靖使臣一到,两国议和,便传朕口谕——

“准青城侯所请。”

他凝视着门外的方向,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:

“朕会为她肃清涪州障碍,以三月为期。

“彻查镇北王罪证,一五一十呈于御前。”

奉春一凛,随即试探道:“那……”

“眼下涪州民怨沸腾,流言四起……”

“陛下以为当如何处置?”

一缕天光穿过雕花窗棂,恰落在帝王冷峻的侧颜上。

顾明泽半明半暗的面容不见波澜:

“让琳琅进来。”

奉春眼珠转了转,小心翼翼地躬身退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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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多时,御书房内传来茶盏坠地的脆响,紧接着是女子极力压抑的啜泣声。

“待镇北王伏诛,真相大白之日……”

帝王的声音低沉而笃定,“朕自会还你清白。”

房门开启时,这最后一句话恰好飘入奉春耳中。

老太监怀抱拂尘,背对殿门而立。他仰头望着云翳间明灭不定的天光,终是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。



三日后,边境战事初歇,南靖使臣终抵京师,两国于紫宸殿上议和修好,与此同时,一骑钦差自宫门策马而出,奔向千里之外的涪州。

钦差手中的,是一张明黄的圣旨,铺垫盖地地落向涪州。

州府临川城,刺史刘炯匆忙起身,连声喝令:“速去修葺青城侯府!一砖一瓦都不可放过!”

百里之外的茂县,百姓百无聊赖地坐在路边,直到官兵的马蹄踏破尘土。

“这次又是那拨人?”

“不知道啊……谁知道呢,杀人来的。”

官兵很快进入城门,领头人勒住马缰,展开一张文书,声如洪钟:

“奉圣谕及刺史令!琳琅公主煽动民变,伪造冤案,其心可诛!现着令茂县,即刻撤下所有琳琅公主相关告示、悬赏、粥棚!钦此!”

话音落下,预想中的欢呼并未到来。

整个茂县的街头,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。

百姓们瞪大了眼,面面相觑,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。

风卷起地上的纸片,发出沙沙的声响,那是他们不久前还奉若真理的“罪证”。

“……啥?”从救济棚出来的大婶茫然地挠了挠头,“官爷,你是不是念错了?是……是青城侯才对吧?”

“胡说八道!”另一个声音尖锐地响起,“琳琅公主是活菩萨!她给我们送米送药,怎么会是坏人!你们……你们是不是被那妖女收买了!”

领头的军官面色一沉,冷声道:“放肆!此乃圣意,岂容尔等污蔑!”

“圣意?”有胆大的老丈拄着拐杖垂地,“那我们茂县死的几百条人命,就一笔勾销了吗?!

“许真他们的尸骨还未寒透,屠城的血债还未偿还!天理昭昭,报应不爽啊!”

他的话,瞬间点燃了茂县人压抑的情绪。

“对!总得有个说法!”

“凭什么你们京城来的人,一句话,就想把这事翻过去?”

“我们不认!!”

百姓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,他们不敢再与官兵正面冲突,却一个个面色铁青,眼中噙着浑浊的泪光。

“大人……”一个瘦弱的妇人从人群中探出头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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