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必须要从顾清澄手中扳回一局,把其在意的东西夺到自己手中。

她要让皇兄亲眼看着,她也有能力, 有手腕,也是有用之人。

而今局势明朗,天时地利皆在她手,她几乎不需要费力,就已胜券在握。

纵有死人复生这般变故,她只需确保顾清澄手中无兵,剿匪失利,便能令其功败垂成。

只是……

她无意识地接过郭尚仪手中的茶水,金匙轻轻搅动着。

“臣妾斗胆,”郭尚仪俯身恭谨道,“听闻公主近来在涪州各县广施恩惠,可是……与那青城侯有关?”

金钥微微一顿,琳琅没说话。

郭尚仪见猜中了主子的心思,声音愈发轻:“臣妾在宫外尚有些人手。

“公主若不方便出宫,不放交给臣妾去办。”

琳琅听着,慢慢蹙起了眉。

是啊,她堂堂公主,怎的连出宫都成了难事?



顾清澄打马入了茂县。

她之所以还要再来茂县一趟,只为一事,便是将舒羽之事彻底摸清。

其实所有的脉络都已然明朗,无论是石浸归,还是茂县矿山里的证据,还是化名舒羽的苏语其人,来龙去脉皆已清晰。

可是。

这本该深埋茂县的秘密,究竟是如何被人察觉,又精心设计着,递到了她手中?

她在无人处再次查看了油纸包——

其中既有从茂县到州府涉案官员的往来密函,也有矿工们入矿时暗中记录的所有同伴的名册。

指尖掠过一个个牵连其中的官员姓名,其间金钱与权势交织的暗网,已然清晰浮现。

这何止是震动涪州的铁证,若将此网尽数揭开,只怕半个北霖官场都要地动山摇。

如此致命的证据,辗转经年,伏线千里,最终竟精准落入了她的手中。

这绝非巧合。

这些日子,她循着初至茂县时的线索细细追查,却还是寻不到半点他人留下的痕迹。

一切就如命中注定般,那个叫苏语的少女永远留在了茂县的黄土之下。

而“舒羽”却凭空到了京城,并由她活出了一番天地。

若是苏语泉下有知,或许也会有几分欣慰。

可——

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?

若是从舒羽之事追溯回去,这绵延千里的草蛇灰线,难道……早在她还是公主的时候,那执棋人就已在暗中布局?

她在暗处沉吟着,看着远处寻人的告示前,自己的小像草草地贴着,她与画像四目相对。

一阵风吹过,那画像终于落到她脚前。

她低下头,捡起来,神色晦暗难明。

是了,眼下人人都还在找她,想来还在观望她如何交代青峰山剿匪一事。

过去她或许还在乎外人如何看她,真心诚意地为此担忧过。

可如今,她心中早已换了天地。那油纸包里浸透的血泪,阳城里仍在苦难中挣扎的女子,才是她真正要了结的因果。

远处,施粥的吆喝声此起彼伏,“叩谢琳琅公主”的欢呼声在街巷间回荡。

她低头看着画像上“悬赏一千两”的字样,嘴角微扬。

终于,她抬步,走出了阴影。

“此乃何物?”顾清澄看着喝了粥的诸人簇拥在告示前,争先恐后地比划着什么。

“万民请愿书!”

一位老者抹着嘴嘿嘿一笑:“只要在这上面留名,明儿还有粥喝。”

“请什么愿?”

老者明知故问般地看了她一眼:“自然是请青城侯离开涪州封地,另择他处。”

“各处都有这样的请愿书?”

“涪州百姓如今都盼着三月末呢。”

老者向皇城方向一揖:“我等受琳琅公主恩泽,自然盼着她来庇佑。”

“是啊,没想到琳琅公主这般阔绰……”

老者挠了挠耳背的耳朵:“你说什么?”

“没什么,“顾清澄笑意盈盈,“我是说她真是个大善人。”

“那可不嘛!”

顾清澄用力点头,认真问:“您可知这悬赏银子何处领啊?”

老者白了她一眼:“自然是设在城东的赈济衙门”

“怎么?你想冒领赏银?

他上下打量着,又回头看了看告示,发现眼前此女似乎和那画像真有几分神似。

于是,他眯起眼睛警告道:

“那可是要挨板子的!”

顾清澄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白牙:

“就、就是想去碰碰运气……”



“公主。”郭尚仪递来账本,“这是这个月的账目,您已往涪州贴了两万两白银……”

她试探着问:“咱们根基尚浅,是不是、该稍微节俭些?”

琳琅接过账本,左眼迎着窗外透进的日光细细端详:“才七日工夫,怎就耗去这许多?”

郭尚仪稳声道:“涪州虽小,却也辖三十一县。这般广施粥米、遍赠寒衣,按着时日与规模算来,确实是一笔不小的开销。”

琳琅垂下眼,轻声问:“今天是什么日子了。”

“十四,已是三月中。”

琳琅抿了抿唇:“左右不过半月了,各县的请愿书可已签妥了?”

郭尚仪微笑道:“回禀公主,已近半数。”

琳琅长睫微颤,吐出一缕如释重负的气息:“那便值得。”

左眼闪过一丝决断:“传令下去,各县的开支削减三成。待到月底……便都好了。”

郭尚仪屈膝领命,却又迟疑着直起身:“公主明鉴,臣妾斗胆进言,若要万事妥当,单凭民意恐怕……”

琳琅沉吟不语,微微颔首,她又何尝不知?

只是她久居深宫之中,信息闭塞,手中更无可用之人,如何去染指那兵权的调度?

郭尚仪看出了她眼底的犹疑,稍稍退开道:“公主,臣妾倒想起一人可用。”

琳琅侧目看她:“谁?”

“端静太妃。”郭尚仪微笑道,“虽说先前因浊水庭一事,公主为陈公公之死与她生了嫌隙。”

她迎着琳琅探究的目光,平和道:“可她终究是镇北王的长姐。”

琳琅蹙起眉:“这和镇北王又有何干系?”

郭尚仪温声道:“公主您想,若是青城侯剿匪,无兵可用,她会去找谁借兵?”

“定远军……”琳琅喃喃着,“离边境最近。”

“可是定远军凭什么借给她?”琳琅凝视着郭尚仪,继续问道。

郭尚仪从容整袖:“公主莫非忘了?

“镇北王世子贺珩,对这位青城侯可是情根深种。”

“如今青城侯东窗事发,世子爷也恰巧不知所踪。”

郭尚仪点破其中关窍:“您说,此时此刻……他会在何处?

“他可是曾经敢枪指圣上的人。”仿佛怕琳琅意识不到,郭尚仪又补充了一句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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