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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地裹进自己的胸膛深处。

这里是离太阳最近的地方,而胸膛是他最温热的地方。

他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了。

直到璀璨的晨曦为他镀上一层淋漓的金光,他才向苍穹借得了一丝生机勃勃的暖意。

他清晰地感受着,怀中的人的睫毛在他掌心微微颤抖,像雏鸟啄壳,蝴蝶破茧,挠得他的心也随着这颤抖,无法抑制地战栗。

“……”

她发出微弱的气音。

“计划已成,江钦白已死。”

江岚侧过脸,好像听懂了怀中人的呢喃,低声道。

“剑吗?”

他继续听着,握住她冰凉的手,去碰那把已经被拭去血渍的七杀剑。

“剑在。”

她指尖轻轻一动,他便将她的手捧起,覆在剑柄之上。

那只手一旦握住剑,便再未松开。

“魏将军他们已经撤离,后面我已布置妥当。”

他低声交代着,拥着她的手却不自觉收紧。

她因失血而苍白的唇在晨光中微微翕动,明明发不出声音,他却每一次都听懂了。

他就这样一语一语地应着,不动亦不多言,只慢慢感受着她在怀中的身体,一点一点地松弛下来。

到了最后,他看见她的眉心再次蹙起,像是想起了什么很重要的事。

“那个油纸包?”江岚试探着,“也在,我不曾动过。”

眉心松弛了几分,但始终不见舒展。

江岚垂下眼睛,想了想。

他抱着她的手又紧了些,将她的脸庞转向自己心口,才腾出覆在她眼睛上的手,于怀中取出一物。

“你给那个小歌女的匕首。”

他引着她的指尖轻触,安抚道:“她还活着。”

感觉到她的身体松弛了几分,他继续道:

“你怕我会杀了她。

“所以要我替你护着,对吗?”

听到这里,她的指尖才终于抬起,轻轻触了触他的手背。

江岚动作一顿,却看见她的眉心舒展开来,嘴唇发出了更清晰的气音:

“眼睛……”

此刻的字眼清晰可闻,她呼出的气息清凌凌地扑在他的胸膛上。

“眼睛啊,”江岚的嘴角勾起一抹不自觉的弧度,

“眼睛没事了。”

她似乎最后才想起他,但他并不介意,用最安稳的声音应着她。

这时,江岚才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推力。

是她轻轻用指尖抵着他的胸膛,倔强地将头转过来。

江岚小心地由着她动作,直到在晨光里对上她那双,漆黑而明亮的眼睛。

那样好看的眼睛,像猫儿,像黑曜石,此刻因明亮的阳光而微微眯着,却仍将生机勃勃的光芒,直直照进他眼底。

原来是她要亲眼看见才放心。

心好像被她的目光轻轻揉过,他认真地与她对视着,温声说:

“小七,我看得见。”

微微眯着的眼睛终于缓缓睁开,凝视着他,眨了眨,才确认般地点点头。

见她的眼睛终于适应了光线,却仍想说些什么,江岚用指尖轻轻拭过她唇角的血渍,温柔地止住了她。

“怎么不问你自己?”

顾清澄微微一怔。

他看着她肩头血肉模糊的伤口,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
那肩上的伤口分明深可见骨,她却矢口不提。

他看得心脏一阵阵抽痛,仿佛那柄断枪,此刻正插在他的心口。

一阵晨风轻轻拂过,江岚抬手替她拢好鬓边的乱发,轻声问:“疼吗?”

顾清澄抿了抿唇,没说话。

“我知道。”他安抚地抚摸着她的发丝,“很疼很疼。”

他分明听见她失神时一遍遍唤着母妃的名字,说着那些令人心碎的“别丢下我”、我疼”。

可此刻醒来,却将所有人都问了遍,自己连一声疼都没喊过。

想到这里,他的心又一寸寸地揪了起来。

顾清澄别开眼睛,将目光落在山外的云海之上。

江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只见金辉普照,云海层叠,万象朝气蓬勃,在光的照耀下缓缓翻涌。

万物朝生,唯有二人俯瞰其间。

俯仰之间,他将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,声音近乎宠溺:

“我的小七,是战无不胜的青城侯,自是什么都不怕的。”

顾清澄从未听过江岚这般哄孩童的语气说话,不由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
“有什么好笑?”江岚眉头一皱,难得浮起几分赧意。

她这一笑,牵到肩上的伤口,一时间疼得她脸都变了形。

“怕……”

她轻声应着,却仍凝望着云海,任江岚手忙脚乱地哄着。

“我说了不许笑!”

她依旧低笑着,气息微颤:

“怎么会不怕疼……”

就在那最后一寸太阳跃出云海的刹那,一滴眼泪悄然从她眼角滑落。

映着璀璨金光,仿佛坠入浩大天地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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却悄无声息地落在江岚的手背。

江岚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
“睡觉。”

他有些强硬地将她重新拥回怀中,不许她再消耗心神。

“我的人晚些就会到,接我们下山。”

他安抚着她,听着她在怀中含糊地抗议着什么。

他便一声一声地耐心应着,直到她的呼吸渐沉。

待她终于再度睡去,江岚终于压抑住了一声藏了很久的轻咳,将涌到喉头的腥甜重新咽下。

无人得见。

他们面朝万丈璀璨金光。

而他背后,单薄的中衣早已被雪水浸透,在光照不到的阴影里,悄然结成了新的冰凌。



三月莺飞草长。

边境的春天总是来得比其他地方早一些。

此地正位于南北两国雪山之间,一条不甚宽阔的官道,恰到好处地将两国的疆界缝合在一起。

住在这里的百姓,向来分不清国界为何物。他们在战事吃紧、寒冬缺粮时打作一团,泾渭分明;可一到春回大地,万物复苏,便纷纷驾牛车,穿行于官道两侧,相约赶集,携家赏花。

若有外人问起国界,他们总是含糊一笑,只道自己是“昊天”的子民。

远远地,牛铃叮当作响,有一辆牛车自远处缓慢穿行而来。

那是一头健硕的黑牛,毛皮油亮,肌肉随着步伐在皮下滚动,路过的百姓见了,都忍不住竖起大拇哥,以示对牛主人的尊重。

“老弟!”一名裹着羊皮的老丈路过牛车,目光在黑牛身上不住打量着,扯着嗓子道,“好牛啊!”

“是!是!您也好牛!”

黄涛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自以为热情的笑容,待把老丈吓跑之后,他那俊朗的五官又不可遏制地耷拉下来。

什么啊。

他黄涛已经沦落到赶牛车的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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