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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电光石火的迟疑间,七杀剑已被塞入他掌心。

而下一秒,她竟迎着剑锋欺身而上!

“七姑娘——!”

黄涛的惊呼被撕裂在夜风里。

“噗呲”。

利刃划开皮肉的声音,轻微,却在夜色中格外清晰。

黄涛想撒手,想后退,可一切都晚了。剑柄传来的触感让他浑身发冷——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握着剑,划开了她的腰身。

血,温热的,瞬间浸透了她玄色的衣衫,顺着银亮的剑刃,一滴滴砸在脚下的尘土里。

月光之下,她捂着伤口,慢慢弯下腰,唇色因失血而变得有些苍白。

“哐当”一声,七杀剑坠地,黄涛魂飞魄散地扑上前,却被她抬手推开。

那只手冰凉得可怕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。

“还不够。”她回头,苍白的唇角竟勾起一抹浅笑。

黄涛双膝发软,几乎要跪下去,声音里已有了哭腔:“您杀了我吧!这到底是为什么?!”

“继续。”她低声轻喘着,却依旧在命令他,“再来两剑……足够了。”

即便是当年看自家殿下杀人,黄涛也从未如此惶恐过,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逃向马车,尊卑体统忘得一干二净:

“你别动,我去给你找药!”

“快点儿,”她蹙眉,“趁现在这个伤口疼着……”

声音越来越轻,“其他的,就没那么疼了。”

黄涛的身形猛然僵住。

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,回过头,声音发颤:

“七姑娘,您接下来要去做什么?”

“您是不是……不要我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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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感情都交代完了,铺垫也差不多了,这段剧情应该会写得很好看!

第126章 鸾回(二) “我一切都好。”……

月光下, 顾清澄沉默着,却在这一刻胜过了千言万语。

黄涛向来迟钝半拍的脑袋,忽然间什么都明白了。

他试探着, 哀求道:“殿下他, 他还没有在南靖露面。”

“您又何必急着与他划清界限, 现在就赶我走!”

“与他无关。”她凝视着地上的七杀剑, “我与他牵扯太深, 唯有把戏坐实,才能洗清这一切。”

她收回目光, 看着他,语气平和地诉说着她早已预设好的生路:

“听着, 从现在起,只有一个真相——

“大婚之上, 南靖质子蓄意谋害北霖宗室,我拼死反抗, 被他拖入水中,挟持出京。

“这一路,我从未放弃反抗, 被他的贴身侍卫看押至今, 今日,才在望川驿找到一线生机。”

听到她这个时候还在清醒冷静地布置着, 黄涛心里涌起了满腔苦涩——

当初跪着求她营救殿下的是他,如今被迫将剑锋指向她的, 也是他。

他想不明白,究竟是在哪个他还在酣睡的时刻,她就已经清晰冷静地将每一步都算计得如此分明?

她顿了顿,缓和着疼痛:

“待我们抵达望川驿, 趁人多时,你要当众挟持我。届时,我会揭穿你的身份,拼死挣扎。

“然后,你要‘失手’让我逃脱,自己仓皇离去。”

而我,北霖的青城侯,九死一生,将从南靖质子手中夺回的虎符,交回陛下手中。”

黄涛终于将这一切串联起来:“您是要将那日大婚的逃亡,解释为您被殿下挟持?”

“对。”顾清澄轻声道,“拼死相争,夺回虎符。这是我能给天下人,最好的交代。

“也只有这样,青城侯才能光明正大地踏入她的封地。”

黄涛迟疑着,做着最后的挣扎:“可是陛下他心知肚明……”

“那不然呢?”顾清澄斜睨着他,“依你之见,我该如何?”

“难道要等陛下一纸诏书,公告天下,说北霖的青城侯与正在开战的敌国皇子暗通款曲,助其潜逃?”

“到那时,才是百口莫辩。

“如今之计,唯有先站到明处,才能争得一线生机。”

黄涛被这番话震得哑口无言。

她说得没错,若是不在天下人面前,给那日大婚之事一个交代,她与北霖百姓眼中的叛国贼,又有何分别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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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幸那日高台混乱,无人看清细节,更何况虎符早已暗中交还陛下,如今她这番说辞,倒也算得上周全。

黄涛沉吟着,凝视着她腰侧鲜血淋漓的伤口,突然跪倒在地:

“七姑娘……”他声音嘶哑,“其实有个更简单的法子。”

“在望川驿,杀了我。

“我这条贱命,既能成全青城侯的忠义之名。

“也能让这个故事……天衣无缝。”

顾清澄没说话。

良久,她倦怠抬眼,目光再次落在七杀剑上。

“别让我自己动手。”

夜风吹起她染血的衣袂,无人的荒野里,唯有地上的七杀剑流转着寒光。

黄涛跪在原地,双腿如同灌铅,失去了所有的力气,一动不肯动。

她终于将声音放轻,如安慰他般:

“你要活着,什么都别说,只回去告诉他。

“我一切都好。”

话锋一转,她吸着冷气,催促道:

“……快点。”

这声催促,成了压垮黄涛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听着她的话,他终于崩溃着向那剑匍匐而去,颤抖的手指刚碰到剑柄就脱了力。

直到他用尽全身的力气,才重新握紧了七杀剑,喉间溢出困兽般的呜咽:

“七姑娘……

“属下……万死……!”

……

那一夜,黄涛第一次因无力与悔恨,默默地落下泪来。

他将浑身是血的顾清澄扶上马车,手忙脚乱地想替她上药,却被她抬手拦下。

“七姑娘……”他哽咽难言。

车厢里传来压抑到没有感情的声音:“你别这样,呆会在人前露了破绽。”

“晚些,就按照我们说好的做。”

马车尚未启程,她似是想起了什么,补充道:

“还有一事。”

“待你回到南靖,去趟林氏,替我转告林艳书。”

“就说……时候到了。”



腊月二十九,寒风刺骨,新春将至。

岁末的寒风卷着细雪掠过望川渡,这日清晨,在这座连通京畿与西南的水路要冲之上,在往来客旅的惊呼声中,爆发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杀——

今岁新封的宗室新贵,在琳琅公主大婚之上失踪多日的青城侯,竟惊现于望川渡上一辆普通的马车之中。

据在场的旅人纷纷传言,青城侯从那马车之上纵身跃下,落至众人面前求救,嘶声揭露驾车之人乃南靖质子余党。那驾马的汉子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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