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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自己给自己干的。下葬算一个,找到经手的人就……”

顾清澄听着他的话,原本蹙着的眉心忽然一松:“你说,这世上确实有些事必须假手于人?”

黄涛一愣:“啊?”

顾清澄没有立刻回答,她的目光从黄涛身上,重新落回到灶台边的那一撮药渣上。

“黄涛,你有没有想过,”她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清明,“‘执棋人’若是引导我们,为何不怕他留下的线索,被别人先一步发现?”

她不等黄涛回答,便给出了答案。

“因为他留下的,是只有我们,或者说,只有我才能看懂的痕迹。”

“舒羽病重的消息是你告诉我的,也就是说,‘执棋人’从一开始就算准了我们会沿着这条线索查下去。

“他若是要引导我们,必然会留下一个只有我们才能看懂的线索。

“那么,他留下的关键线索,必然不是这间真假难辨的屋子,而是一个确凿无疑、无法被凭空伪造的环节。”

她的目光紧紧锁住那堆药渣,将黄涛刚才的话和自己的推断完美地串联起来:

“一个病入膏肓的姑娘,必须假手于人的,就是求医问药!”

“这药渣,就是留给我们的‘信’!”

“黄涛,”她顾清澄目光灼灼,语速飞快却字字清晰,“把这些药渣都收好。再去其他茅舍仔细搜寻,凡有药渣的,统统收集起来。”

“晚些见到秦棋画,立刻问她——这秦家村附近,最近的医馆在哪里?坐堂的大夫又是谁?”

黄涛看着顾清澄,看着她手中那撮不起眼的药渣,终于彻底想通了所有关窍。

他重重一点头,用一句话总结了顾清澄所有的复杂推演:

“懂了!舒羽留下的线索不在村里,而在村外!”

顾清澄轻轻点头,刚要说些什么,却听见远处传来秦棋画的声音。

“顾姐姐!黄大哥!”

“我看见那辆马车了!”

“那马车后面还跟着……”

第122章 天涯(八) 没见过杀人?

“那马车后面还跟了七八个官兵!”

秦棋画手里还揣着镇上刚买来的饼子, 不由分说地给塞顾清澄和黄涛一人一个,喘着粗气道:“我比他们的车跑得快!”

“可、可我看得真真的,他们就是朝我家方向去的!”

“恩公……恩公不在。”

秦棋画带着哭腔:“求求你们帮帮我!我娘还在家里!”

“他们是冲着我娘去的!”

顾清澄与黄涛交换了一个眼神, 当即有了决断。

“别慌, 我们过去。”顾清澄声音沉稳, “黄涛, 你去村口把东西安置好, 探明来人身份,切记不要暴露自己。”

黄涛抱拳领命, 转身疾步离去

秦棋画早已按捺不住,拔腿就往家跑, 顾清澄足尖轻点,施展轻功追了上去。

……

秦家门前, 三三两两的村民踮脚张望,却不敢靠得太近。

小院的中间, 站着七八个官兵,他们面前,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跪坐在地, 单薄的身子在风中瑟瑟发抖。

“秦大呢?”

为首的官兵面色赤红, 抖了抖手中的名册:“整个秦家村,就你们这户少了个秦大!”

“那么大个活人, 能藏到哪儿去?!”

此话一落,围观的村民闻言骚动起来, 交头接耳道:“就是啊……”

“前些日子还见秦大揍婆娘呢……”

“该不会是跑了吧?”

“能跑哪儿去!”

突然一个尖利的女声插进来:“保不齐是被这毒妇给害了!”

先一步跑来的秦棋画听到了这尖锐的一声,忍不住从远处怒吼道:“李寡妇!你没了男人就见不得我娘好!”

她这一声足够嘹亮,连顾清澄都来不及阻止,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
跪在地上的周二娘看到一身男装赶来的秦棋画, 身子更是剧烈地一抖。

她的身子忽然跪得笔直:“是我杀了他!”

“秦大没跑,他死了!”

“我秦周氏杀的!”

她扭头看着一脸怒容的秦棋画,轻轻地摇了摇头,浑浊的泪眼里,哀求的目光越过秦棋画,落在顾清澄身上。

秦棋画如小兽般还要猛扑,被顾清澄一把从身后拽住。

“你干什么!那是我娘!”

“我娘她没杀人!”

“你放开——

而此刻,周二娘的辩解,早已淹没在村民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中:“真杀人了?”

“毒妇!我就知道她不是好东西!”

“杀人偿命,天经地义!”

红脸官兵低头看着周二娘:“少说屁话,你一个瘦婆娘,能把那么大个男人杀了?”

周二娘额头抵地,声音颤抖:“他天天揍我,那日他喝多了……我一时失手……就……”

她蓦地抬头,眼中闪着异样的光:“尸体!就埋在后院槐树下!

“秦大一死,咱们村的征兵名额,不多不少,刚好够数!”

官兵头目使了个眼色,立即有两人往后院奔去。他的目光却锁定了匆匆赶来的秦棋画:

“死了也无妨,这不是还有个小子顶上吗?”

周二娘闻言,脸色霎时血色尽褪,跪爬几步拽住官兵的裤腿:“官爷明鉴!按律法,人死便该除籍,这征兵名额……”

顾清澄一把将挣扎的秦棋画按在土墙上,抬眼间已将院中情势尽收眼底——

那些官兵不是普通兵卒,腰间悬挂的,赫然是镇北王麾下定远军的铜牌。

正值边境烽火连天,若在此刻生事,阻挠征兵,与谋逆何异?

“放开我!”秦棋画挣扎着落泪,一口咬在顾清澄胳膊上,“我要救我娘!”

顾清澄连眉头都未皱一下,冷声道:“若非你贸然现身,你娘何至于担下这杀夫罪名?”

“他们不是要儿子吗!”秦棋画哑声哭喊,“把我交出去换我娘!”

咔嚓一声,顾清澄五指收紧,将秦棋画的胳膊捏出脆响:“村中人都知你是丫头,此刻当场拆穿,便是欺上!你娘已经认罪,这时你出现,就是罪加一等!”

“即便混进军营,以你这般不知轻重,一个女儿家在狼窝里会遭遇什么,你当真不知?”

“那怎么办……”秦棋画瘫软在斑驳的土墙上,泪水如断线般无力地滚落。

顾清澄眼帘低垂,目光凝在脚边一颗棱角分明的碎石上。

七名官兵。七条性命。

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里,她脑中已闪过无数种杀人方案——

左侧的络腮胡,割喉,中间执册的军官,后心正对着她,右侧那两个交头接耳的,能用一颗碎石同时贯穿咽喉。

劫人,灭口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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