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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要得之,帝统可斩,旧朝可覆,山河可易主。

而战神殿的宗主,正是为此而生。

白马令碎,幽军认主,从今以后,战神殿所有沉寂的兵力、隐秘的谋士,皆将以江步月为核心,赴死无悔。

但宗主之名,从来不是荣耀,而是枷锁。他将以余生为代价,背负起战神殿的誓言——

为那一件传说中的神器而战,直至成功,或是死亡。

江步月缓缓抬眼,定定看着她,那目光太过平静,甚至带着一点释然。

顾清澄看着他指尖碎裂的玉哨,久久无言。

她终于明白,他这一次踏上的,不是什么退路。

而是无法回头的征途。

神器未现,命不得终。

不死,不休。

密室之内,烛火无声摇曳,将两人对峙的身影拉得悠长。

江步月垂首,指尖温柔地抚开她紧握的指节,将碎玉哨放入她掌心。

“如你所愿,”江步月倦道,“持此物出去,自会有人寻你”

“你既然识得破军,便知……我不曾骗你。”

碎玉哨在掌心莹莹生辉,顾清澄一时怔然。

他叹息般地笑了,将她的手轻轻托起,放在自己的掌心之上:

“想知道为什么我会有白马令,对吗?”

见她眼中浮起的朦胧,他沉默了片刻,终是决定不再隐瞒那些只属于他的过往。

“它是我母亲留下的。”

“我母妃……”他喉结滚动,“名唤白照夜。”

他语声低沉,对上她恍然的眼睛,仿佛望穿十五载烽烟。

“对,十五年前,南靖无人能及的女将。

“那场南北大战,第一楼战至最后一人,战神殿几乎死绝。

“南靖战败后,世人都说她懦弱退隐,甘愿嫁入深宫,不再过问军政。

“却不知,她本是战神殿宗主。

“当年血战,她倾尽所有……终究功败垂成。她以一纸婚书,换来残军余党的苟活。

“我为质北霖那日,她才将此物塞进我手里。

他看着她,轻轻地咳嗽起来:

“她说……白马令碎,战神归命,无可转圜。

“非万不得已,不得动用。

待缓过气来时,他的声音轻柔:

“那日高台之上,我想……

“或许就是万不得已的时候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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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都说开吧,两个小可怜。[可怜]

第113章 明月(六) 江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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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清澄只觉掌心的玉哨微微发热, 像是带着他的温度,如同他命脉中折下的一节骨头。

白马令出,战神归命……无可转圜。

但她终究, 轻轻地, 轻轻地呼了一口气, 看着他的眼睛说:

“不是的。”

“是我不好, 没能早些与你说清”

看到她的眉毛微微蹙起, 江步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
他只是低下头,将掌心中她的手轻轻合拢, 用自己的手指包裹住她的,连同那枚碎裂的玉哨一起。

这个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安抚。

“皆是我自己的路, 与你无关。”

顾清澄没有抗拒,沉默了许久, 才认真道:“若你早已动用了战神殿的力量,以你之能, 根本不必卧薪尝胆,步步为营,去亲手挣那条归途。

“所以, 在你和你的母妃眼中, 为质十载,竟比是比继承战神殿更加妥当的路。

“那你, 又何须为我牺牲至此?”

江步月没说话,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她手背, 似要拭去她话中的棱角。

她却不肯让步,目光漆黑而明亮,如尘埃中不曾蒙尘的明珠:“江步月,那不值得。”

她顿了顿, 问出一句几乎触及他灵魂的话:

“难道在你的选择里,我只是一个……需要用你的性命去交换的弱者吗?”

这一问,让他眼底翻涌起复杂难辨的情绪,他沉沉地看着她,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。

那些安抚的、温柔的动作都凝固了。

而为了让他彻底明白,她几乎是有些残忍地,将自己的过往剖开给他看。

她轻声却坚定道:“你不知,最初顾明泽害我时,我已经中过一次天不许,经脉寸断,九死一生。

“所以大典之上,那点毒药,根本杀不死我。

“你也不知,我曾为七杀,夜夜待命,宫门紧闭,只能摸透皇城水路求生。

“那日高台,我敢救你,是因我早已算好了水下退路。

“你还不知……”

她看着他,轻描淡写地将那些过往的伤口与底牌,一片片摊开在他面前。

每一件,都是他不曾见过的她。

每说一句,他眼中的心疼便深一分,复杂的情绪在眼底堆积。

直到那墨色浓得再也化不开。

他一直以为,她或许不懂他的深意,或许会为他的付出而心软、动容、最终依赖于他。

可他忘了,她从来不是菟丝花,而是与他一般,能在绝境中扎根生长的荆棘。

“所以……”她抬起头,眼底却是一片澄明,

“在你心里,我究竟是谁?是需要你铺就退路才能存活的倾城公主?

“是只能听令行事,甘为他人手中刀的七杀,是始终无法与你并肩的小七、舒羽?

她迎着他震动的目光,一字一顿地,问出了最后一句话:

“还是……那个你从未真正了解过,也从未打算去了解的,顾清澄?”

他看着她眼底重又亮起的,那道灼伤他晦暗心底的光,一时恍惚。

就是这道光。

在北霖那些暗无天日的岁月里,他见过无数双眼睛,或贪婪,或算计,或谄媚,或恐惧……唯有她的,宁静得像天边高悬的明月。

让他哪怕最初是带着目的接近……哪怕她后来改头换面、隐姓埋名,他也终究无可救药地沦陷。

他仿佛注定般地,一次又一次爱上她。

灯火描摹着他此刻沉静的侧颜,矜贵,清冷,如画中谪仙。

而此时,只有他自己才知道,这副看似光风霁月的皮囊之下,藏着怎样的晦暗。

他何其有幸,不过是倾尽身外之物,便能触碰到她的灵魂。

却又何其卑劣,把这被她允许的触碰,认作一场拯救。

他天然地以为,她合该是被他拯救的弱者。

于是,无论是赠她林氏的基业,或是在大典之上为她折腰,又或是押上战神殿的退路——

那些自以为的隐忍与沉默,那些背着她的深情与折磨,那些渺小的施舍,宏大的牺牲,归根到底,不过是一场居高临下的傲慢。

他从未真正了解过她。

却在方才,几近粗暴地,妄图用一场牺牲,要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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