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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或者说,她还教了你什么?”

林艳书抬眸,此时她心跳如擂,迎上他穿透一切的目光。

饶是她再迟钝,她也明白了。

于是,她低声补上一句,声音极轻,却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江步月心口:

“她还说,锦瑟先生的所有秘密,她,已然一清二楚。”

林艳书说完,指尖轻轻扣住了藏于袖中的账册——那是顾清澄亲手交予她的底牌,是自周浩船上所截的密账正本,字迹、流向都对得上。

上首之人,却再无回应。

许久之后,她终于听见直到一阵压抑至极的低咳:

“她……咳……当真如此说?”

林艳书不假思索:“一字不差。”

江步月垂下睫毛,眼底神色晦暗难辨:

“她何时所言?”

“阳城寄信之时。”林艳书答得笃定。

确有此事,时间,地点都对得上。

江步月终未再言,只是低垂着头,长久的沉默如同无形的巨石,压在林艳书心口。

门外风雪之声似乎更狂躁了,她的心也随着那呼啸一寸寸沉入冰渊——

顾清澄的布局正缓缓收拢:以江步月与镇北王的隐秘输银链的曝光为筹码,步步紧逼。此事一旦挑明,皇帝必会有所忌惮,而江步月为保心血筹谋,也只能让步。

而她悉数照做,步步为营,已至此处。

可顾清澄从未与她提过,这“锦瑟”二字,于眼前的四殿下而言,竟有此等直戮心腑之力。

不知煎熬了多久,她终于鼓足勇气抬眸。

只见那萧瑟白衣的身影依旧坐着,神情静如止水,唯有嘴角牵起一抹似悲似嘲、又似宽慰的弧度。

“她自女学奔赴风云镖局,亲赴涪州、阳城……查尽这重重隐秘,不惜殒命。”

“……竟只是为了你。”

这一句轻飘飘落下,不知是在对林艳书说,还是在说给他自己听。

言语里甚至有几分不可察觉的涩意。

“罢了……”那一声叹息,仿佛耗尽了所有气力,

“吾应你便是。”

尘埃落定。

——这一瞬,他终于在她手中输了整场棋。

林艳书心弦一松,深深敛衽施礼:

“艳书,拜谢四殿下。”

“艳书定不负四殿下所托,从未听过,也从未见过镇北王之事,替您打点好一切。”

她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清朗:“容艳书先行告退,接应楚姑娘。他日再行叩谢殿下恩典。”

紫色袍子的少女沉静而来,去时却再难掩心头轻盈,提裙疾行,转身离去,身影迅疾没入府门外风雪之中。

唯余江步月一人于廊下观雪。

他坐着,一动未动。

“若你只是图区区一个林氏……”

“我不是早就应了你么?”

“又何须……行此险棋,至斯境地……”

他看着自己的指尖,像在和她说,又像在和自己说。

然后闭了闭眼,将心底某处软弱轻轻封存。

——若是她,那便不奇怪了。一个将权力意识刻入本能的人,纵使流露近似怜爱之情,到头来,也不过是一场一厢情愿的误认。

他是如此,而她亦如此。

她那等孤高心性,所求的,从来便是一场堂堂正正的对弈。

何曾稀罕他半分施舍?

纵使她深陷泥沼、根基尽毁,却依旧能千般隐忍,长久蛰伏,甚至以身为注,终将他苦心孤诣的谋算,步步拆解,洞悉无遗。

他不得不认,此番对局,是她,棋高一着。

但唯有一点,她定未算到,他也再难与她分说。

也罢。那场大典之上,他自会证明,与她无关。

败局已定,此刻唯一令他稍感宽慰的,便是她已知晓锦瑟先生所有秘密。

她对他误解至深,他无从剖白。

若她知他即锦瑟……想必亦能了然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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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日女学的大火,并非出自他手。

如此……

也算,少了一份……她留在人间的误解了罢。



这一日直到夜里,林艳书都没再等到顾清澄回来。

她从府衙接回楚小小——因翻供于堂前,生生受了二十廷杖。少女咬牙忍痛,眼中却对换来的结果甘之如饴。

只只小心地为楚小小敷药,林艳书的声音在一旁响起:“按照我们之间的约定,明日我们便动身。”

“先回南靖接应爹娘,重整家业。待她的消息一到,我们再赴阳城,与知知、杜盼会合。”

“大家都去吗?”

林艳书颔首:“都去。”

她吸了口气,想起顾清澄与她说的种种,将目光投向窗外无垠的雪夜。

“京城……要有大事发生了。”

……

而与此同时,没有回来的顾清澄正戴着帷帽,站在镇北王府门前。

“请问姑娘是?”

顾清澄低头,从怀中摸出一份身份文牒:“劳烦交递世子。”

这是他们出城时,贺珩为他自己伪造的“填房夫人”的身份文书。

没过多久,府卫快步赶来:“世子请您过去。”

顾清澄唇角微弯,垂眸踏入府门。

曲径通幽,檐下浮光。她被引至一处起居室前,夜深人静,唯见窗棂透出一豆灯火。

府卫退下。

门推开时,倚案的红衣少年蓦地抬头,在灯光下,露出了一个带着虎牙的笑容。

他起身,语声轻而急:“你……”

却不知如何接下去,只定定望着她。

“这些日子,”他再度开口,嗓音有些哑,“你去哪儿了。”

顾清澄静静看着眼前人。

少年依旧神采飞扬,恍若初见,但她看得分明,那飞扬神采之下,已悄然浸染了不同的底色。

顾清澄没说话,只将一物自怀中取出,置于掌心

那是一枚金铃,细链已断,光泽犹在。

“那日我睡醒之后,想起曾顺了你的金铃换银子。我便去寻了。”

“没想到,这一寻,便错过了时间。”

言语平静,眉目从容。

言下之意是,她不曾知道江步月来过,更未曾听过二人之间的对话。

甚至连那日他卑微至尘埃中的剖白,也尽数抛之脑后。

二人之间,从未发生过什么。

贺珩凝视她良久。最终桃花眼中那抹熟悉的、带着玩味的笑意终于亮起。

他极自然地接过金铃,纳入怀中。

“那清澄此来,”他笑意盈盈,尾音微扬,“是来与本世子践约?”

未等她答,他自顾说下去,语气微怨:“你这一走,可当真害苦了我。”

“我孤身回京,陛下斥我胡言乱语,不仅褫夺了我都监之职,”

“还把我禁足于此。”

语毕,他像是卸了力般斜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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