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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”

贺珩走上前,挡住他的视线,伸手将那席衾被收拢入怀。

清苦香气扑面而来,贺珩低垂的睫毛轻颤,她的余温薄如一线,却叫他心底的燥乱瞬间沉静。

江步月的眸子暗了暗,没有看他:“她是怎么死的。”

贺珩也不回头,语气带着倦意:“怎么死的?”

“她为何来涪州,老四不比我清楚么?”

“是么。”

江步月的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
他缓缓转过身,从屏风后的阴影里走出:“你知道我从哪里来的阳城吗?”

贺珩姿态从容,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,等待着下文。

“边境,镇北王辖区。”

他顿了顿,看着贺珩眼底一闪而过的凝滞,继续道:

“你可知,那女学的学生……”

“王爷与我说了些什么?”

……

顾清澄此时正如猫儿般卧在房梁之上。

听到江步月大言不惭地承认心爱之人时,手中的剑花顿了一霎。

而在她听到女学与镇北王的关联之时。

那剑便停在指尖,没再动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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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这章明天我会继续更,(上)(下)合为一卷。

收尾阶段会比较难写,之后每章估计都在6k字左右。

所以我应该是两天更一章,大家可以隔日来等。

这首诗结束了,这卷也便结束了。

第93章 锦瑟无端五十弦(下) 他将她当女人。……

“四殿下想说什么?”

贺珩笑了, 将那声叫惯的“老四”收回唇边,反身坐下,“洗耳恭听。”

江步月敛下眸子, 目光落在那席衾被上, 语气淡淡:“如意公子, 当真问心无愧吗?”

“缘何有愧?”贺珩挑眉, 眼神坦荡得近乎挑衅, “我贺如意待她,发乎情, 止乎礼,一片真心。”

“一片真心?”江步月重复着这四个字, 语声微凉,“如意公子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是。”贺珩毫不犹豫地接道, “我亦心悦舒羽。”

“好。”江步月唇角勾起弧度,目光再次掠过那张空荡荡的竹榻, “好一个‘心悦’。

他抬眸,眼底的墨色浓得化不开:“舒羽尸骨未寒,如意却已觅得了软玉温香。”

“红颜枯骨, 英雄美人……如意倒真是, 随了王爷的风骨。”

“你辱我夫人,又诬我镇北王府的门楣?”贺珩神色不变, 霍然起身,压迫着逼近他, “你说得对,我贺珩确实是冲冠一怒为红颜。可你江步月,又何须在此装一往情深?”
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“你为她离京?你为她谋划?你将一切藏得滴水不漏,却让她孤身涉险、魂断阳城!”

“而最最可笑的是, 倾城公主的及笄之礼不过半月。而你,你这位未来的驸马爷,却在这里,口口声声声讨我,说这舒羽,是你心爱之人?”

贺珩的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雷霆万钧的质问:

“江步月,你——不羞愧吗?!”

江步月静静承受着他逼人的气势,眼神如古井般无波。

良久,他疲惫般地叹息:“吾不欲与如意相争。今日来,只为带她回京安葬。”

“休想。”贺珩寸步不让,手臂横亘在两人之间,“她既已身死,为何偏要随你?凭什么?!”

“凭什么?”江步月眉宇间终于掠过真切的厌倦,“她随你一路离京,从望川到阳城。不过几日,香消玉殒。”

他抬眸,直视贺珩眼底翻涌的挑衅:“就凭你贺珩,不能护她周全。”

贺珩却低头反问:“是么?我与她秘密离京,缘何四殿下知之甚详?”

“莫非,这幕后之人,竟是你江步月?”

江步月闻言,冰雪般的眸子里终浮起一丝笑意。

“秘密?”他轻轻摇头,“小如意。可知吾平日里,从不唤她‘舒羽’。”

“她来自何处,去向何方,籍贯家世,我都了如指掌。”

“她凭空多出了一个‘姐姐’……你以为,吾会不知?”

这话刚落,房梁上的顾清澄呼吸顿住。

是了。

贺珩那日来得仓促,百密一疏,她竟忘了这一茬。

她这一招能骗过所有人,唯独骗不过江步月。

她垂下眸子,死死地盯着那个白衣落寞的背影——若是眼前这人从头到尾都知道她的出京计划……

那先前所有推论,怕是要全部推翻重来了。

正思绪翻涌间,江步月的声音再度响起:“至于那幕后之人……贺如意。”

“我今日来,其一,带她回去。其二……”

他微微倾身,“要你,为她偿命。”

话音未落,他已抬手,握住了贺珩拦在他胸前的那只手腕,轻轻一推。

贺珩纹丝未动,桃花眼中锋芒毕露,挑衅之色更浓:“江步月,你太狂妄了!”

“我狂妄?”江步月凝视着他,“你当真……什么都不知?”

贺珩阻拦的手微微一僵。

“我去见过令尊了。”他的语气如风雪将至:“他承认了。你呢?你为何不敢承认?”

贺珩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滑向那空寂的竹榻,喉结微动。

“她那般信你……”江步月的声音第一次染上了几分沙哑,“信到连我都心生妒意。”

“可结果呢?”他话锋一转,寒意陡升,“平阳女学那场焚天大火……你说,这京城之中,若纵火之人并非是我——”

最后一句轻若耳语,却重似千钧。

“那还能有谁?”

一片死寂。

前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连房梁上的呼吸都彻底屏住。

“四殿下的意思是……”贺珩咬着牙,声音里带着颤抖,

“这火,是本世子……授意?”

江步月淡淡道:“何须授意?”

“镇北王府真正的主人,我想,还轮不到你。”

他不给贺珩喘息的机会,继续冰冷地剖析着:

“那日我邀她过府夜谈。”言及此,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光,“她方归去,平阳女学便烈焰冲天。时辰、地点,分毫不差。”

“更有趣的是,我的人尚未赶到,世子便已亲率人手,于火场奋力救人了。”

“这般巧合,这般关切,远超于我,当时便令吾生疑。”

他顿了顿:“后来忆起,秋山寺你我相约,约定其余女子,由你保全,由我善后。”

“她找你借过那十万两白银,虽未明言,但你心知肚明,那些女子后来便匿身于她的女学之中。”

他的结论冰冷而残酷:“所以,贺如意,你告诉我,在这京城,若我不出手,除却镇北王府,还有谁能动她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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