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卷阅读145


身后的气息变了。

夜风停得诡异,甲板上突然静得能听见心跳。

“你还知道什么。”

她的声音很轻,却让班勇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——

甲十九走的是暗镖。镖单上,从未写过确切人数。

这一刻,班勇知道,藏不住了。

“藏好你姐姐!”

话音未落,一柄雪亮的大刀已经劈开夜色,直取顾清澄面门!

可令他心头一震的是,这病弱少女的眼底非但不见慌乱,反倒像是早已等这一刻多时。

电光火石之间,她脚下一错,身形一侧,衣袂疾卷而起。

“铛!”

班勇虎口发麻,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刀劈在栏杆上,而那传说中的病弱状元,竟已翩然后退,轻飘飘地落在丈外,眼神锐利如刀。

她会武功?!

就在他这念头刚起的刹那,一道尖锐的长哨从江面彼岸同时划破寂夜——

是甲十九官船的信号哨!

哨声刺耳的瞬间,班勇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,刀光卷着夜风袭来,却见顾清澄身形如电,竟迎着刀光直冲而上!

她此时已顾不得太多,向班勇在的方向如惊鸿般跃起,迎着班勇的大刀,指尖寒芒乍现,直逼他的咽喉!

“嚓——”

短剑擦着刀背划过的时间,班勇已被顾清澄逼至甲板边缘。

“说!”

“你是谁的人!”

她话音未落,班勇却扭头看向甲十九官船,突然一笑。

顾清澄心中暗叫不好,可班勇的身形如鱼般向后一跃,带着那两捆麻绳直直坠入江心!

几乎同时——

“轰!!!”

震耳欲聋的断裂声响彻江面!

顾清澄霍然回头,只见甲十九船的主桅杆竟拦腰而断,重重砸向江面!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作者有话说:下一更我争取更早

第78章 望川(五) 接剑!

黑死的江面上, 灯塔如幽冥之眼沉寂地凝视着一切,看着高耸的桅杆如命数般拦腰斩断。

这一瞬间,仿佛万籁俱寂, 顾清澄只听见脑海中一声——

滴答。

是江步月庭院里那滴夜露坠在石案上的声响。

那是她迟到的代价。

女学那场大火, 七人葬身火海, 十二人因火重伤。

逃亡路上, 杜盼分给她的京城梅子的酸涩涌上舌尖。

她忽然想, 若这一次再迟,那京城的梅子, 以后就再也尝不到了。

巨响终于落地,穿透灵魂般震颤。

在耳鸣的嗡响里, 甲十九船上女学生们的尖叫声撕开夜幕。

……又迟了吗?

还有转圜余地吗?

断裂声震碎湖面的刹那,顾清澄已经动了。

她的身形如夜鸦般掠起, 黑衣猎猎舞动,下一息, 她已落在船老大面前。

“转舵。”

船老大愣了一霎,旋即却冷静低头道:“好。”

语气极稳,竟未曾有过半分的迟疑。

而顾清澄此时却无心顾及他的反应, 只沉声道:“靠向前面那艘船。”

“我要救人。”

“好。”

船老大目不斜视, 低声应了。

顾清澄没注意到他眼底那一闪而逝的神色。

她的目光落在前方水线,计算着距离、角度与船速。

此时,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。

七十三人,一人不能少。

“舒姑娘, 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
顾清澄向船舱外走去的时候,船老大却开口了。

“您要救多少人?”

“七十三人。”

“恐怕不行。”

顾清澄的身形顿住:“为何?”

船老大摩挲着舵轮,声音冷静得像在谈一笔买卖:“船上没有多余的位置了。”

“舒姑娘,您应该知道, 我们是货船。”

“可我要救的是人命。”顾清澄的心在飞速下坠,但她的语气依旧平静。

“钱货两讫。”

“那么,五万两。”

顾清澄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,就做了决定。

“……好。”

船老大看了她一眼,终于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神情。

“舒姑娘,一手交钱,一手交货。”

“若是丢了货,我们也活不成。”

……来不及了。

顾清澄正准备暴力征服船老大的时候,身后突然传来“砰”的一声巨响。

“都在此处,拿去!”

她蓦然回头——

是贺珩。

班勇落水前那句“藏好姐姐”的叮嘱仍在耳畔回响,可眼下,她已顾不得许多。

眼前的画面让她呼吸一滞—— w?a?n?g?阯?f?a?B?u?y?e?ǐ?????????n?②????2?5?﹒??????

少年穿着亮眼的红裙,脂粉还未褪,那双涂了蔻丹的手青筋暴起,他扛着一个半人高的木箱,重重摔在船老大眼前。

箱盖在撞击中弹开,雪亮的银锭滚落一地,在甲板上砸出沉闷的声响。

——丁九镖五车辎重里,只有在贺珩马车里的那箱才是真正的白银,上船前,她便交由贺珩看管。

此刻,不知他何时察觉一切,竟孤身扛着整箱银穿过混乱甲板,直送至此。

他的假髻已然松散,露出汗湿的鬓角,唯有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,在风中亮得惊人。

船老大眯起眼,目光在银锭与“红裙女子”之间游移。

很快,他布满老茧的手在裤腿上蹭了蹭,终究狠狠一挥:

“扔——货——”

满船的伙计应声而出,而顾清澄此时已经不见踪影。

……贺珩暴露身份了,她的心跳如鼓,身形却像鬼魅般滑过人群。指尖寒芒微闪,如同呼吸般自然。

丁九镖镖师一共六人,除去她和班勇,还有四人。

剩下四人在哪?

甲板在瞬息间沸腾起来。船员们像潮水般涌出船舱,货箱被接连抛入江中。

顾清澄的身影在人群中无声穿行。

指尖寒芒微闪,擦肩,错身,刀刃割开皮肉的瞬间轻得像是错觉。

没有惊呼,没有挣扎,只有四具尸体随着货物坠入江水,喉间一线猩红迅速被浊浪吞没。

甲板依旧嘈杂,无人察觉这短暂的空白。

她垂眼,将刃上血迹抹在尸身衣角。

特殊时期,她宁愿错杀,也不肯放过一个。

耳畔的惊呼声越来越近,顾清澄抬眼望去,那艘官船在巨浪中飘摇不定,已然失去了舵向。

天色暗沉,远处漆黑云团压境,彻底吞没了月色。

忽然,江风陡然大起,大船被骤起的狂浪抛起数丈,折断的桅杆像垂死的手臂刺向乌云,很快又重重砸落在水面,溅起滔天白浪。

在越来越近的哭闹和惊呼里,顾清澄的眉心蹙起——

暴风雨要来了!

- 御宅屋 http://www.yuzhai.lif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