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卷阅读112


跌坐在地上,怀中攥着两三张银票,哭喊着捶地。

她的身边,是一地碎裂的瓷器。

而四周,越来越多的人高举着银票,群情激奋。

银票,在秋风中翻飞。

一时间,街市如沸。

她与林艳书已是明面上的盟友。

事关林氏钱庄,她不得不凑近身子,找了个旁人注意不到的位置,凝神观察。

这家钱庄分号的掌柜已然站在门前,满头大汗,拱手劝道:

“诸位乡亲,今日兑银的实在太多,稍安勿躁……”

人群中立刻有人冷笑打断:

“少来这套!你们自己心里没数?”

“您怕是比我们心里清楚吧!”

“南海沉船,打上来的南海珠,可都是海伯手信认过的!”

“你们收了多少?这几天西市摊子上哪儿不是?”

“南海珠,一颗才五十两银子!只收现银!谁等得起?”

有人举着银票喊:

“银子呢?我的银子呢?!”

“凭什么不让我们兑银子!”

“对啊!凭什么不让我们兑!”

掌柜急得直擦汗,连连摆手:

“不是不兑……是,今日兑银的人太多,账上,一时……”

那带头起哄的人立刻嗓门一高:

“兑不过来?你们林氏前阵子收藏珍楼的宝贝收得可欢快!”

“最近古董生意好,你林氏钱庄也没少赚钱吧!”

“就是,前阵子你们收了藏珍楼不少宝贝。”

“怎么有钱收宝贝,没钱给我们这些穷人兑银子?”

“我媳妇等着兑银子买南海珠,养孩子呢!”

那临盆妇人瘫坐在地,将手中银票摊在地上,哭得撕心裂肺:

“掌柜的——”

“我不是要去买什么珠子啊——”

“我家里有人等着救命的钱啊!”

“这么大的钱庄,怎么就不给我兑银子!”

她的哭声凄厉哀切,像一把锋利的刀,直直剜进围观众人的心里。

一时之间,情绪被点燃了。

“就是!这么大的钱庄,竟然欺负妇人!”

“欺负穷人!”

有人开始敲打钱庄门板,有碎瓷砸落地面,裂成一地锋利碎片。

叫骂声一浪高过一浪:

“骗子!骗子!骗子!”

“林氏钱庄兑钱!兑钱!兑钱!”

……

群情激奋中,顾清澄藏好了身形。

她垂着眼,任凭喧哗声在耳边轰鸣。

女学那日,林艳书与她说的话,和林艳书失踪前,当铺老板的话,一时间重叠起来——

“最近古董生意特别好,东西出手快。”

“得了海伯手信的宝贝,流通、典当、变现都容易得多。”

海伯。

又是海伯。

她的心沉了下去,有些线索在脑海里一一拼凑起来。

这一场,看似偶然的骚乱背后,若真是有人引线点火——

那便不是一场简单的兑银风波了。

林氏钱庄不仅兑不出钱,而且兑不出的……

是穷人的钱。

穷人的钱不多,却是人心所系。

她心中一沉。

林家若失了人心,不仅是金银流散,连根基也会动摇。

而她,与林艳书已是明面上的盟友。

林氏若塌,她也难以独善其身。

她的眉头蹙起,快步向女学方向走去。

原以为,秋山之事,连上窦家,已是收尾。

如今看来……

不过小菜而已。

她去秋山那一日的预感没错。

这一局,从头到尾,就不是冲着林艳书来的。

如果说秋山想毁的是林艳书的名声,倒不如说……

她心中蓦地一凛,思绪贯穿。

怪不得……

怪不得!

怪不得堂堂南靖官家窦氏,竟能将一场退亲风波闹得满城皆知。

※ 如?您?访?问?的?网?阯?发?B?u?y?e?不?是?i????????ε?n?2?????5?????????则?为?屾?寨?站?点

这根本不是一场意气之争。 W?a?n?g?址?发?b?u?y?e??????????è?n?2???????⑤?.??????

真正要斩断的,是林家与窦家之间,最后一丝周旋的余地!

林家失了窦家这条大船,便如浮萍无根,孤悬京中。

只需再一点波澜,便可顺势推倒。

这上门退亲的一刀,当真是狠毒无双。

认了,斩的是林艳书的生路。

退了,斩的是林家的退路。

一刀封喉,快准狠。

远比她预想的更绝,也藏得更深。

风起于青萍之末,浪成于微澜之间。

如果她推演没错的话,这一家钱庄的失守,只是开端。

正如钱庄动荡,受损的不止是金银账册本身,而是根基。

而平阳女学,明面上写的是林艳书的名字。

根基一毁,人心散乱,女学也有危险。

她心中一紧,步伐加快。

她必须立刻见到林艳书。

问清林家的真实情况,厘清眼下局势,才能定下翻盘之策。

若钱庄失守,不止林家步步趋险,她与之绑定,也必然被裹挟其中。

梁柱上落下一只白蚁时,当思梁倾在即。

局势尚未彻底崩坏,一切尚有转圜之机。

秋风逆卷,街巷间尘土微扬,分明是白日,天色愈发低沉。

秋色渐浓,大厦将倾。



“一个月前。”

“我便被爹爹断了银票的兑付。”

林艳书端坐在顾清澄面前,神情有些仓皇,但依旧镇定。

“那时便已经没钱了?”

顾清澄抬眸问道。

林艳书摇摇头,语气笃定:“或许只是北霖的生意出了岔子而已”

“账上多少银子,我心里有数。”

顾清澄目光微动:“那为何北霖的钱庄银子突然紧张?”

林艳书咬了咬唇,缓缓解释:

“你曾说过,前些日子古董生意特别好。”

她顿了顿,回忆道:

“起先,是古董行情看涨,尤其是带海伯手信的宝贝,流通得快,价格水涨船高。”

“珍品源源流入北霖,各家典铺皆趋之若鹜。”

“我也是听了风声,想着早些出手,把自己手头的财产换成了现银。”

“总归不会亏了银子。”

她苦笑一下,话锋一转:

“可生意好,也引来了一批来当押、来求现银的人。”

“我们林氏素来谨慎,不轻易放贷,可来求的多是带着海伯手信的宝物——”

“藏珍楼、云彩轩,皆是我们多年交情的老客。”

“而且送来的,大多是极难得的珍品。”

“这种时候,若一味推拒,便是坏了声名。”

她垂下眼眸,声音低了几分:

“结果,那艘沉船竟来得这般突如其来。”

“别说南海珠,市上所有炒作过的宝物,几乎一夜之间折价大半。”

“而当初押出去的现银,早已难以追回。”

- 御宅屋 http://www.yuzhai.lif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