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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剩下了林艳书等人。

林艳书拉着顾清澄准备离开时,呆滞已久的金铃却突然响了。

“为什么?”

贺珩不愿走,手里还握着那把他引以为傲的神弓。

“什么为什么?”林艳书问。

“你没道理比我强。”

贺珩绕开了林艳书,语气诚恳地向顾清澄说出了最挑衅的字句,骄傲的桃花眼第一次露出了迷茫。

林艳书正欲发作,顾清澄却挡住了她,径直对上了贺珩的眼睛。

“如意公子,杀过人吗?”

她走得很近,问得也很轻。

——你杀过人吗?

明明是艳阳天,贺珩却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直蹿上脊背。

“还没有。”贺珩定了定神,努力显得镇定,“舒姑娘就擅长杀人了?”

他不露怯,也问得直接。

但这问题没影响到顾清澄分毫,却像一记重锤,砸在了旁听的林艳书心上。

林艳书的小脸开始泛白,突然回想起了初见时,被舒羽的剑架着脖子的那一瞬间。

冰冷的触感仿佛再次袭来,恐惧在她脑海打转——

难道她,真的是杀手?

她是靠近自己来杀自己的……还是来杀如意的……?

“噗嗤。”

在她的小脸失去最后一丝血色的时候,听见边上的舒羽嗤笑出声。

“我杀过猪。”

顾清澄认真道。

“我是穷乡僻壤的县尉的孩子,买不起钗裙,只能跟人学杀猪。”

林艳书脸上的苍白消退,却很快转移到了贺珩脸上。

“舒姑娘的意思是,本公子习武还不如杀猪?”

他好像有些愠怒,镇北王世子自幼跟随名师习武,如今败在了一个杀猪女裙下。

顾清澄自然没杀过猪,但忍不住陪两位纨绔玩一会。

“如意公子,烈马虽猛,却比不上濒死之猪的求生本能。”她说得头头是道,“那猪为求活路,发起狂来,烈马也要避上三分。”

“那射箭呢!”贺珩竟觉得她说的有三分道理,不由追问。

顾清澄神色平静,娓娓道来:“杀戮之事,大同小异,讲究趁其不备,直取命门,杀多了,手就熟了。”

这一句倒是实话,不过林、贺二人依旧觉得在杀猪。

“此乃乡野粗鄙之法,自是难与如意公子的正统射艺相提并论。”

顾清澄微微欠身行礼,最终把面子还给了贺珩。

但她发现,贺珩的眼里闪烁着大彻大悟的光芒。

“舒姑娘说得对,如意受益匪浅。”

他向顾清澄还施一礼,他好像真悟了。

在顾清澄走人之前,贺珩问了最后一个问题:

“那舒姑娘既然经脉寸断,为何要拼了命来考这书院呢?”

顾清澄淡淡道:“为了活着。”

“书院包吃包住,我一个将死之人,能体面活着。”

“诸位锦衣玉食,生于富贵,长于安乐,或许不懂。”

两位纨绔再次肃然起敬。

林艳书看着眼前身残志坚的顾清澄,顿时明白了她的所有不易,不由得眼圈红了。

“那你……明天还考吗。”

林艳书的意思是,顾清澄如果前四门成绩已经足够好,明天不如回她家修养身体。

“考啊。”

顾清澄淡淡道。

这本就在她通往第一楼的筹划之内。

但林艳书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:

她的苦命朋友舒羽,天妒英才,命不久矣,此生唯一所愿就是考入天令书院,为了这份体面不出意外,才不得不考满六门。

那她数科神童林艳书,家境殷实,且已有四门成绩,不缺这体面,不如帮朋友完成心愿,明天这数科,她——不考了!

她看着顾清澄平静的脸,暗暗下定了决心。

一定要让舒羽考入天令书院!

作者有话说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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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天是考录最后一章啦!

第26章 考录(完) 天令书院,还要重蹈覆辙吗……

天令书院,知书堂内。

总掌教时怀瑾端坐于上首,身后高悬昊天王朝流传千年的“止戈”真迹,笔锋苍劲,气势雄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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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宽大的广袖垂落于书案,衣角盖在一张试卷上。

乐、射、御的三位教习端坐其下,眼神也同样紧锁这张试卷,沉默不言。

问“止戈”之会意。

舒羽答曰:以武止戈。

放在当今的时局来看,一针见血,但有悖古训,狂妄至极。

同样的问题,也困扰着其他几名教习。

骆闻:“她在我的考场上跳《大武》。”

柯世豪:“她在我的考场上暴力驯马。”

伍迈禄:“她在我的考场上大兴杀戮。”

“但她确实是甲上。”

“四门甲上?”

四位教习眼光相汇,互相确认了成绩。

没错,舒羽,四门甲上。

按照本次考录的规矩,舒羽已经能顺利进入天令书院。

但这也是四位教习今天聚在这里的原因。

“违背原则。”

“大逆不道。”

“经脉寸断。”

“命不久矣。”

最终,知书堂内,留下了深深的叹息。

“她今天还要考?”

“礼科快考完了。”

“礼科?礼科她还能翻出什么浪花?”

……

顾清澄坐在礼科的考场内,心中汹涌澎湃。

不为别的,只为这次礼科的题目:

今岁腊月,倾城公主将行及笄之礼。汝为礼科士子,若任此礼主司,试梳理其仪程。

请君……主持倾城公主,及笄之礼。

顾清澄凝视着考题中“倾城公主”四字,笔尖在宣纸上洇开一圈极淡的墨痕。

时间过得真快啊。

今年年底,原是自己及笄的日子。

她垂眸蘸墨的间隙,另一只手不自觉地轻轻攀上了发梢。

朱红发带触感干燥柔软,将秀发高高束在脑后。

她始终学不会挽双髻,不像琳琅——那日大理寺昏暗甬道,帷帽垂纱的琳琅与她擦肩而过,自帷帽下漏出一截发尾束着的绦穗,点缀的南海珠在昏暗里泛着柔光。

“第一道仪程……”她的心不知在哪里,却悬腕写下行云流水的漂亮行书。

“初添发笄,用素玉。”

“受醴酒于东阶,是醮礼。”

“三加钗冠讫,敬聆母训。”

她的心,不知在哪里。

滴漏声安静响起,考试已过半。

窗外野鸽振翅轻鸣的时候,她行云流水的行书蓦地顿住,重重的墨迹在宣纸上晕开。

“先生,我想换张纸。”

考吏递来新的考卷时,只见原先写满的那张卷子已经涂满墨迹,看不出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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