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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来。
他的脸色苍白得如同白纸,嘴唇上沾染着刺目的血色。而他那只捂着嘴的手,掌心全是暗红色的、黏稠的血液。
“没事。”
“......最近发生很?多次了,习惯就好。”
他甚至无所谓地宽慰周晚桥。
周晚桥叹了一口气?,压下心中的剧痛,伸出?手,用指腹擦去了傅为义嘴角的血渍。
然后,他有?点没有?办法地问傅为义:“为什?么要把我排在?最后一个?”
“你是不?是对我有?点不?公平,有?点残忍。”
傅为义一边示意周晚桥扶自己去清理,一边笑了笑,说:“我只是觉得,我最不?堪的样子,还是留给你看比较好。”
第99章 第四章(1)
周晚桥打开水龙头,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傅为义的掌心,将那些暗红色的、黏稠的血迹一点点冲散,汇入白色的水池中, 染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淡红。
这双手, 本?该是握着权柄、执掌生杀大权的手,也曾掐着他的脖颈, 给?予威胁, 或是偶尔施舍安抚, 此刻却沾染着自身衰败的证明。
周晚桥的心脏传来一阵钝痛, 他从未想过,会以?这样的方式,在这双手上看到如此脆弱的血迹。
而傅为义。
对其他人都仁慈, 唯独对周晚桥残忍。
将他排在最后?一个,逼迫他面对这最残酷的终局, 面对一个正在走向?死亡的、最虚弱的爱人。
但对傅为义这样的人来说, 又何尝不是一种?偏爱?
傅为义从不向?任何人示弱。他袒露脆弱, 便代表着他最高级的信任。他把?这最后?的、最不堪的真实留给?自己,似乎也意味着,他早已在潜意识里,将周晚桥视为唯一能接住他、埋葬他的那个人。
周晚桥有一段时间没说话, 只是低着头,专注地、仔仔细细地清理着傅为义的每一根手指。
直到傅为义的手彻底干净了, 他才关上水, 用柔软的毛巾将他的手擦干。然?后?,他抬起眼,看向?傅为义。
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被水汽濡湿的疲惫,正平静地回望着他。
开口时声音有一些低:“那我?是不是应该高兴?”
傅为义理所当然?地说“是”。
周晚桥看着三周不见?, 却已然?判若两人的傅为义,眼底涌上一股难以?抑制的酸涩。
他还靠在盥洗台旁,脸色因为刚才那阵剧烈的咳血而显得愈发苍白,几乎快要和身后?的白色瓷砖融为一体。
瘦了太多。
原本?合身的居家服穿在身上,显得空荡荡的,露出的手腕骨节分明得硌人。
脸颊微微凹陷了下去,让那本?就锋利的下颌线和高挺的鼻梁显得愈发锐利,带着一种?如同?雕塑般的、非人的精致感。
他的嘴唇几乎没有任何血色,衬得刚才那抹血迹愈发刺眼。 W?a?n?g?址?F?a?布?Y?e?ǐ???ǔ???e?n?????????5?????????
整个人就像一尊即将碎裂的、昂贵的瓷器,散发着一种?病态的、脆弱的美感。
不过他的眼睛仍然?是明亮的。那抹冷绿色在浴室明亮的灯光下,比三周前更加深邃,如同?两颗倒映着光芒的祖母绿。
周晚桥看着眼前这个傅为义,又没有什么办法地笑了笑,问他:“玩得开心吗?”
傅为义说:“还不错。”
周晚桥扶着他,慢慢走回客厅的沙发上坐下。
他将傅为义安顿在沙发最柔软的角落,仔细地在他身后?垫好了两个靠枕,又拉过一旁的羊毛毯,仔细地盖住了他的腿,给?他倒了杯温水,自己才在他身边坐下。
傅为义靠在柔软的沙发靠垫里,告诉周晚桥:“那天和季琅去了VEIN,开了最后?一趟。开得不是很?完美,不过算是结束了。”
“他哭了好几次,不过我?竟然?有耐心安慰他,还挺有趣的。”
“我?们还去了望因寺,他还不听我?的话,非要求一个平安符。”
傅为义从外?套口袋里拿出了那个被揉得有点皱的平安符,将它摊开,用两根手指夹着,在周晚桥面前晃了晃,像是在展示一个幼稚园小朋友的手工作品。
“你说这有用吗?”
周晚桥安静地听着,手里握着那杯水,指尖微微泛白,他垂眸看了一眼那片粗糙的黄纸和上面朱红的、看不懂的符文?,没有发表什么特别的看法。
他只是在想,现在的傅为义竟然?会把?这种?东西带回来,甚至......贴身放着。
“孟匀这次倒是没有发神经了。”傅为义见?他没说话,收回手,继续说,目光投向?了窗外?,“他要我?再带他去一次天文?台,看了流星。”
“他许了愿,我?猜是想我?别死。”
“不过风景还挺不错的,我?很?久没去了。”
他终于?转过头,那双绿眸看向?周晚桥,带着一丝了然?:“虞清慈本?来想带我?去治疗,我?想这里面也有你的主意,是吧。”
周晚桥承认说:“是。”
“我?和他通过电话,他......提出了这个想法,我?也表示支持。”
“作为你的......家人,我?总想尽可能延长你的生命,对不起。”
傅为义看他一眼,没有生气,只是说:“我?知道。”
“不过我?拒绝了,我?觉得没有必要,你肯定也已经知道了。”
周晚桥点点头。
“我和他去了埃文镇。”傅为义说,“那里的春天,和冬天不一样。”
周晚桥缓缓开口:“那我呢?为义。”
“你......想和我一起做点什么?”
傅为义靠在柔软的沙发靠垫里,那双明亮的眼睛浮现出一丝真实的倦意。他好像很?认真地想了想,似乎是在搜寻自己所剩无几的精力还能用来做什么。
最后?,他只是摇了摇头。
“......”傅为义坦然?地说,“我?不知道。”
“我?现在......也没什么力气做什么事情了。”
“那就什么也不做。”
周晚桥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,带着一种?能让人安心的力量:“我?们就在家。”
“......好好休息。”
“家”这个字,被他咬得很?轻,却又带着无可比拟的重量。
一直蜷缩在不远处猫爬架顶端睡觉的茯苓,在傅为义进屋的时候就醒了过来。
它大概是听懂了对话中的沉寂,又或者是终于?无法忍受被忽视。
这时,优雅地伸了个懒腰,茯苓打了个哈欠,然?后?轻盈地从高处一跃而下,迈着矜持的步子,走到了沙发前。
它仰起头,用那双漂亮的、一蓝一绿的鸳鸯眼看了看周晚桥,又看了看靠在周晚桥怀里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