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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气温骤降, 寒意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渗了进来。

孟匀起身, 将休息室的暖气调高了一些,又拿过一条厚厚的羊毛毯,仔细地盖在傅为义身上。

“冷吗?”他低声问。

傅为义摇了摇头。

夜幕如?同?深蓝色的天鹅绒,缓缓笼罩了整个山峦。远离城市的光污染, 天空显得异常纯净深邃,星空开始变得清晰。

“差不多了。”孟匀站起身,脸上带着一丝期待,“为义,我们上去吧。”

主观测室的巨大圆形穹顶缓缓向两侧滑开,露出?头顶那片壮丽无垠的星空。很冷的夜风瞬间灌了进来,带着高海拔特有的凛冽。

孟匀立刻将带来的另一条厚毯子裹在了傅为义身上,傅为义被他裹得连动弹都很不容易,不过没有反抗。

观测室中央是那架巨大的、造型精密的折射式天文望远镜。

孟匀走到控制台前,手指熟练地在复杂的按钮和屏幕上操作着。他检查着仪器的参数,输入坐标,动作流畅而专注,终于回到了自?己?最熟悉和热爱的领域。

“你倒是......还挺熟练。”傅为义靠在旁边的观测椅上,看着孟匀专注的侧脸,语气里?带着一丝惊讶。他记得孟匀从小就喜欢这些,房间里?堆满了各种星图和模型,只是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,他依然记得如?何操作这些复杂的仪器。

孟匀回过头,冲他得意地笑了笑:“当然。我从小就喜欢这些,怎么可能忘。”

他顿了顿,又补充了一句,带着几分怀念,“而且......这里?毕竟是你带我来的第一个、真正能用这么精密的望远镜的地方。”

他重新转过头,继续调试着望远镜的角度,在目镜前仔细观察着,调整着焦距。观测室里?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微弱嗡鸣声和孟匀偶尔低声报出?的坐标参数。

过了一会儿,他才直起身,向傅为义伸出?手:“好了,为义,来看看。”

傅为义在他的搀扶下站起身,走到望远镜前,微微弯腰,将眼睛凑近了目镜。

视野瞬间被一片深邃的黑暗所占据,而在那黑暗的正中央,一颗明亮到耀眼的星星,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?,散发?着稳定而纯粹的、带着淡淡蓝色的光芒。

它的光芒如?此突出?,以至于周围其?他黯淡的星辰都仿佛成了它的陪衬。

“天狼星。”傅为义低声说出?了它的名字。

夜空中最亮的恒星。

“嗯。”孟匀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,低沉而温柔,“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亮,对不对?”

傅为义没有回答,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颗遥远的星。

“以前住在你家的时候,”孟匀的声音很轻,仿佛怕惊扰了这片静谧的星空,“晚上睡不着,我就会偷偷跑到花园里?看星星。那时候我还认不清几个星座,但我一眼就能找到它,因为它最亮。”

“后来我自?己?开始学着画星图,你知道?的,我一直很喜欢。那么多星星,密密麻麻的,看得我头晕。但我每次画到它的时候,都会画得特别认真。”

孟匀顿了顿,他看着傅为义的侧脸,看着那双绿色的眼眸,想起了他曾经在傅为义眼里?看见过的星空。

“为义,”他又叫了傅为义,慢慢地说,“天狼星是天上最亮的一颗星星。”

“你也是......我的世界里?,最明亮的那一颗。”

傅为义没有立刻回应。他只是沉默地直起身,离开了望远镜的目镜。

观测室里?很安静,只有风吹过穹顶边缘发?出?的、如?同?呜咽般的低鸣。孟匀也没有再说话,他站在傅为义身边,没有再靠近,只是用那双很黑的眼眸,一眨不眨地看着他,等待着他的回应。

傅为义没有看他。他走到敞开的穹顶边缘,夜风裹挟着松针的气息吹过来,扬起了他额前的碎发?。

他抬起头。

今晚的月色很好。一轮明月接近全圆,悬在夜空里?,光线很足,压得周围的星辰都显得稀疏黯淡。

清冷的光像一层白霜,均匀地铺在下面连绵的山峦和天文台的白色穹顶上,勾勒出?清晰而寂静的轮廓。

“孟匀,”傅为义忽然开口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,“帮我看看月亮。”

孟匀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傅为义会突然提出?这个要求。但他立刻反应过来,走到控制台前,手指再次熟练地操作起来。

很快,望远镜的镜筒极其?缓慢地转动,最终指向了夜空中那轮明月。

“好了。”孟匀说。

傅为义闻言,没有立刻走过去。他依旧站在穹顶边缘,迎着冰冷的夜风,仰望着那轮肉眼可见的、皎洁的月亮。看了许久,他才缓缓地转过身,朝着观测室中央那架巨大的望远镜走去。

他的步子很慢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孟匀安静地站在控制台旁,没有上前搀扶,只是等着他走近。

傅为义走到望远镜前,微微弯下腰,将眼睛凑近了目镜。

视野瞬间被一片巨大的、散发?着冷光的圆形占据。

放大了无数倍的月球表面清晰地呈现在眼前——明暗交错的环形山,平坦广袤的月海,以及无数细小的、如?同?麻点般的陨石坑。

光与影的界限分明而锐利,这里?没有生命,没有色彩,只有被宇宙射线和陨石撞击了亿万年的死寂。

和傅为义在窗户里?看到的月亮不太?一样,没有那么美。

但是很真实?。

这也是一种永恒。

傅为义也会喜欢这样的月亮。

看完月亮之后,傅为义坐到一旁休息,孟匀还在操作天文望远镜,偶尔看见很好看的星云时,会叫傅为义来看一眼。

他还将穹顶打开的角度调整了一下,确保他们既能看到月亮,也能覆盖到流星雨可能出?现的辐射点区域。

山顶的夜晚异常安静,只有风声掠过穹顶边缘的呜咽,如?同?遥远的潮汐。室内暖气开得很足,但巨大的玻璃窗依然透着丝丝寒意。

等待流星的过程中,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一些以前的事情。

傅为义忽然想到一个至今没有答案的问题,他问孟匀:“你以前为什么说虞清慈比我好?”

孟匀笑了笑,理直气壮地说:“谁叫你你以前关注他?我那时候想你更讨厌他一点。”

傅为义就说“你真无聊”和“你那时候不是不喜欢我吗”。

“那我也不喜欢你看别人?。”孟匀说。

他们的对话断断续续,没什么逻辑,想起什么便说什么。

那些属于少年时代的、早已蒙上尘埃的记忆碎片,被慢慢地捡拾起来,拂去灰尘,短暂地暴露在月光下,然后又被沉默的风吹散。

慢慢地说了很久,傅为义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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