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闭上眼睛缓了缓,才没什么好气?地睁开?眼,盯着孟匀那?张写满了“快夸我”的脸,一字一顿地说:
“你?的脸皮要是用来做防弹衣,恐怕狙击枪都打不穿。”
孟匀不以为耻,反以为荣,得意地说:“谢谢你?夸我。”
就在?这时,房门被?叩了叩,周晚桥探身进来,目光在?两人之间扫过,最终落在?傅为义身上,语气?温和地说:“时间差不多了,为义,该做康复训练了。你?们聊完了吗?”
傅为义冲孟匀摆摆手,示意他快点走,孟匀恋恋不舍地站起来,忽然弯下腰,嘴唇在?傅为义脸颊上碰了一下,赶在?傅为义发作?之前,飞快地离开?了房间。
用手背抹了一把脸颊,傅为义深吸了一口气?。
周晚桥来到?傅为义身边,护着他站起来,有?些惊奇地说:“为为,怎么感觉你?气?色变好了点。”
傅为义呼出一口气?,没好气?地说:“那?我真是谢谢孟匀了。”
那?天之后,傅为义的精神倒确实是好了许多。三天之后,他甚至通过了评估师的阶段性测评,在?周晚桥的陪同下,回归了公司的远程工作?。
而和虞微臣的见面,被?定在?这一周的周五。
周五下午,傅为义的车准时驶入了虞家庄园的林荫道。
傅为义靠在?后座,看?着窗外熟悉的、如?同童话的红砖建筑。周晚桥坐在?他身边,他对傅为义的身体仍不放心,所以执意陪同前来。
车辆在?主建筑门廊前停下,侍者为傅为义拉开?车门,说:“傅先生,主人已经在?会?客室等?候您多时。”
他跟着侍者,穿过空旷的大厅,最终在?一扇通往庄园侧翼的玻璃门前停下,为他拉开?门后便躬身退下。
傅为义回头?看?了一眼周晚桥,冲他点了点头?,就走进了门内。
门后是一个半圆形的玻璃暖阁,巨大的玻璃穹顶将冬日午后苍白?的天光悉数引入,室内温暖如?春。
各种傅为义叫不出名字的、姿态奇异的热带植物在?这里肆意生长,繁茂的绿叶间点缀着几朵颜色艳丽得近乎虚假的花。
虞微臣正背对着门口,站在?嵌在?墙壁的吧台前。
傅为义听见咖啡机萃取时发出的、沉稳而有?节奏的低鸣声,空气?里有?带着坚果和焦糖气?息的咖啡香气?。
很快的,虞微臣转过身来,把两杯咖啡放在?桌子上,温和地微笑着,和傅为义打了招呼,说:“为义,你?来了,咖啡要不要加奶加糖?”
傅为义得体地说:“加奶就行,谢谢。”
虞微臣的脸上始终挂着那?副温和的笑,他动作?优雅地为傅为义的咖啡加入温牛奶,用银质的小勺轻轻搅动,然后将杯子推到?傅为义面前,说:“坐吧,为义,身体好一点了吗?看?你?瘦了不少。”
傅为义看?着他伪善的嘴脸,心中冷笑一声。
在?椅子上坐下,他端起咖啡,嗅到?苦甜的气?息,但?是没有?喝,而是开?门见山地说:“虞董,您找我是想说什么。”
虞微臣在?傅为义对面坐下,长叹一声,说:“我今天要先替我侄子,向你?道歉。”
“我本来想着,不要掺和你?们年轻人之间,感情上的事,没想到?清慈......还是做到?了这一步。”
傅为义略略凝眸,大概猜到?了虞微臣想对他说什么,无非是替虞清慈向傅为义道歉,摆出足够的态度。
他并没有?急着说什么,而是等?待着对方继续说话。
虞微臣摇摇头?,接着说道:“为义,你?或许会?觉得清慈的行为极端且无法理喻。但?有?时候,人的选择,并非完全出于自由意志。”
“我应当预料到?的,有?些特质,无论被?多么良好的教?养和克制所遮掩,终究会?被?无法克制的感情唤醒,重复它与?生俱来的宿命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傅为义没有?听懂这莫名其妙的话,蹙起了眉。
“清慈的父亲就做过类似的事情。”虞微臣说。
第66章 苦役
傅为义缓缓将咖啡杯放回茶几上, 骨瓷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轻响。他抬起眼,说:“如果我?没记错, 他的父母是二十多年前的一场车祸里, 意外去世的。”
虞微臣年轻到诡异的面孔上,露出一个柔和的微笑, 说:“这是对?外的说法。”
原来如此?, 傅为义想, 真正的目的, 从现在才开?始揭晓。
他顺着对?方的话,问:“那?请问,您想告诉我?的真相是什么呢?”
“清慈的母亲生前是一位钢琴家, 他应当和你说过吧。”虞微臣慢慢地说。
“是。”傅为义记得,在静岚谷要求虞清慈教?他弹琴时, 虞清慈就曾经提起过。
“他的父母是在一场音乐会?上认识的。我?的兄长, 也?就是清慈的父亲, 对?他的母亲一见钟情。”
“可惜清慈的母亲那?时候有别的爱人,并没有接受。”
“他的父亲没有办法接受现实,就用?了虞家的权势,把他的母亲强行带进了这里。”
“就住在那?边。”虞微臣伸手指了指东边的塔楼, “东楼的楼顶。”
“因为对?方喜欢百合花,所以东楼楼下, 一直到后院的花园里, 都种了百合,清慈母亲最喜欢的卡萨布兰卡。”
傅为义透过玻璃穹顶向外看,虞家庄园的东翼是整座建筑最古老的部分,与主体?华丽明亮的英式风格不同, 它保留着更早期、更森严的都铎式风格,深红色的砖墙上爬满了早已在严冬中枯萎的藤蔓。
楼下的花园,傅为义曾进去过。
在那?里,他和虞清慈第一次见面。
“他的母亲激烈的反抗过一段时间,”虞微臣的声音将傅为义的思绪拉回,“后来,或许是累了,她逐渐接受了现实,也?有了清慈。我?本来以为,这场闹剧会?就这样,以一种平静的方式结尾。”
“结果,在清慈五岁那?年,一位仆人疏忽,忘记锁上窗户,他的母亲在那?时,毫不犹豫地从打开?的窗户跳了下去。”
“清慈那?时候就在东楼楼下的花园看书。”虞微臣说,“他的母亲就坠落在他面前,仆人看见他的时候,他身?上溅了不少?血,接触障碍就是从那?时候开?始的。”
“他父亲知道之后,当天晚上,就在书房饮弹自尽了。”
“一个家族的声誉,总需要一个更体?面的故事来承载,所以,对?外的说法是车祸身?亡。”
沉默。
傅为义垂眸,看着咖啡杯中悬浮的奶沫。
所有事情好像都在一瞬间找到了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