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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这?样说,“代价也好,废品也罢,我只要最终的结果?。”
“那是当然。为了一个完美的新生,总要有?一些旧的、不?完美的生命先枯萎凋零。这?是自然的法则,我们只是顺应它而已。”
录音在这?里戛然而止。
之前的所有?调查在这?一刻串联起来?。
他拿出磁带,看了一眼上面的年份。
二十六年前。
孟家的投资确实就在那时候开?始。
他靠在椅背上,在脑海中咀嚼那个名字。
“安布若西亚计划”。
安布若西亚,希腊神话中神的食物,食之可得永生。
“持续再生组织器官,延缓甚至逆转衰老,扫清基因的不?完美。”
倒也算是贴切的名字。
如此疯狂的计划。
那素材呢?代价呢?为了计划而枯萎的,不?完美的生命呢?
二十多年前,栖川那场事故中夭折的孩子们,就是他们口中的代价吗?
他父亲最后还?是在靠荒谬的玄学来?寻求长生,是不?是代表着?这?场科学造神的失败?
一个个问题在脑海中浮现。
录音里,与父亲对话的人,到底是谁?
傅为义在脑中迅速构建着?侧写:声音非常年轻,却能与正值盛年的傅振云平等对话;沉迷于禁忌的医学研究,野心?勃勃;言谈间,带着?一种将?罪恶哲学化?的......
优雅的残忍。
一个名字,如同最后一块缺失的拼图,清晰地浮现在傅为义的脑海中。
这?个人,确实精通医学,年过四十也没?有?衰老的迹象,说话的腔调与录音带中的人一般不?二的装模作样,也确实有?资格和他的父亲平起平坐。
二十六年前,应当不?到二十岁,非常年轻。
——虞微臣。
最终吃下神的食物的人,是否.....就是虞微臣?
所以?才会至今看起来?仍不?过三十岁,站在虞清慈身边,比起叔叔,更像是兄长。
傅为义翻开?了父亲的日记。
日记从?二十七年前的冬天开?始,记录了虞微臣是如何递上这?个诱人至极的计划,又是如何开?始落到实处的。
一直持续到二十四年前,傅为义出生的之前。
对长生的渴望,对基因改造的向往,这?种期许甚至延续到了傅为义身上。
日记中甚至记述了傅振云希望为尚未出生的傅为义注射G因子复合血清的展望。
通篇都是宏大的野心?和对长生的渴望,唯独没?有?一丝一毫对自己罪行的认知。
堪称荒谬。
傅为义合上日记本。他想起父亲晚年那些同样荒唐的举动,想起他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“换命”之说就将?周晚桥娶进家门。原来?如此。科学与玄学,不?过都是他用来?对抗死亡的、同样疯狂的武器。
傅为义本不?该感到意外。
但他还?是......闭上眼,前所未有?的,感到了一丝迷茫。
要继续下去吗?
这?背后是罪恶的、牺牲了无数生命的研究。继续查下去,必然会将?傅家拖入深渊,将?父亲那些早已被尘封的阴暗面彻底曝光,无异于将?傅振云的棺椁撬开?,当着?全世界的面......鞭尸。
但这?迷茫不?过持续了短短数秒。
傅为义的生命中从?未有?过放弃和停下。
母亲是如何死去的?宏大计划最终有?什?么成品?那些被当做废品处理掉的生命,又掩埋着?怎样的罪恶?
一个又一个答案,躺在前方的黑暗里,命令着?傅为义去亲手揭开?。
当晚,傅为义和周晚桥分享了自己的新发现。
周晚桥听完了录音,又看了看日记本,说:“安布若西亚计划这?个名字不?错。”
然后看向傅为义,仔细地打量他不?似凡人的面容片刻,玩笑似的说:“为为,你这?么聪明,长得完美,又坚不?可摧,几乎没?有?任何弱点......”
“不?会就是因为你父亲真?的给你用了这?个什?么血清吧?”
傅为义笑了一声,说:“要是这?样,那我也就不?觉得奇怪了。”
周晚桥也笑了,把话题重新扯回来?:“你听到了吗,录音里说了三年前。”
“二十九年前,刚好是...我父亲去世的时候。”
“你说我父亲会不?会也和这?个计划有?关系?”
傅为义初初觉得有?些牵强,但是细想片刻,觉得几乎是有?道理的。否则还?有?什?么值得虞家如此出手?一切都解释通了。
“不?是不?可能。”他说。
周晚桥果?然提出了和傅为义一样的困惑:“你要查下去吗?查下去......可能牵扯到你的父亲,你愿意吗?”
傅为义满不?在乎,说:“老头死都死了,也不?能出来?骂我。”
周晚桥说:“那你想怎么做呢?”
“钟立信还?告诉我,我母亲被葬在聆溪。”傅为义若有?所思,“我想再去聆溪看一看。”
“这?次用什?么借口?”周晚桥说完以?后反应过来?,“哦,对,虞清慈......现在肯定会让你进去。”
他说话的腔调有?些怪异,另一个人的名字被拖得有?点长,傅为义多看了他两眼,说:“你什?么意思?”
周晚桥无辜地眨眨眼:“什?么我什?么意思?”
傅为义又看了他两眼,说:“怎么,你对虞清慈有?意见啊?”
“我对他没?意见。”周晚桥耐心?地说,“我只是有?点感叹。”
“现在虞清慈可以?为你打开?你想要的门了。”
傅为义说:“挺好的,不?是吗?”
“是。”周晚桥说。
*
再去聆溪之前,傅为义先去参加了季家的葬礼。
当天是一个万里无云的晴天,不?过冬日的太阳虽说明亮,却吝于施舍一丝暖意。寒风刮过私人墓园光秃的枝丫,发出萧瑟的呜咽声。
黑色的豪车在墓园外静静排成长龙,宾客们皆穿着?黑衣,表情肃穆,呼出的白气很?快消散在空气中。
傅为义和周晚桥到来?时,在接待处看见了季家的几位“孝子”。
季家的孩子太多,傅为义当然不?可能全都认识。
他先看见了季家的长子季鸿,他的母亲早逝,不?得父亲宠爱,占着?长子的位置,却没?什?么实权,这?时脸色苍白,机械地和来?宾握手。
看见傅为义的时候,神色殷切了一些,叫他“傅总”。
最得宠,以?前也最喜欢欺负季琅的季荣站在他身侧,脸上的跋扈消失的无影无踪,如同提线木偶,昂贵的丧服穿在他佝偻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