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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兰卡百合的香气充盈着?整个空间。

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穹顶,被?过滤成柔和的光晕,落在盛开得如同雪瀑的纯白花瓣上,空气温暖而湿润。

这?是父母去世之后,虞清慈最喜欢的地方。坐在母亲最喜欢的花束中间,洁净,纯粹,宁静,适合独处,且在虞家最不容易被?打扰的地方。

是十岁的虞清慈唯一的、也?是最完整的庇护所。

然而在那天?下午,被?允许在虞家闲逛的傅为义闯了进来。

他随意地参观了花圃,不知道用什么标准挑选了一朵花,径直走?过去,伸出手,“咔嚓”一声?,清脆地折断了那根挺拔的花茎。

捏着?那朵被?他赏赐了自由的花,傅为义走?到虞清慈面前?,用后来的虞清慈所熟识的语气,将花给了虞清慈。

“这?朵花挺好看的,送给你。”

“你就是虞清慈吗?”

“你和花一样白,真神奇。”

这?是傅为义对虞清慈说出的前?三句话。

虞清慈没有接过那朵花,他看着?那截断裂的花茎,看着?那上面渗出的,透明又粘稠的汁液,看到了生?命被?暴力截断时流出的鲜血,产生?了一种近乎于想要呕吐的感觉。

花被?折下之后,会失去生?命力,失去原有的美丽,很快地死去,就算被?妥善地保存也?是一样。

虞清慈在很早以前?就明白这?个道理。

他不喜欢被?折下的花,这?种被?宣判了死刑的美丽。

所以他拒绝了傅为义,说:“不用。”

七岁的傅为义估计是人生?中第一次被?拒绝,那张好看又傲慢的脸上瞬间写满了不能置信。

他把那朵无辜的百合花,连同被?冒犯的自尊,一起扔到虞清慈身上,说,“都摘下来了,你收着?不行吗?”

浅绿色的花汁弄脏了虞清慈的衬衣,几乎是瞬间,虞清慈就把那朵百合花拂到了地上。

傅为义那时候的脾气比现在更差,脸色彻底沉了下来,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花,冷笑一声?,说“不想要就算了”,然后头?也?不回地走?了。

这?就是傅为义所说的,虞清慈与?他的第一次见面。

并不愉快。

离喜欢很遥远,和两小?无猜也?没有关系,大概是结了梁子。

成为了后来互相讨厌,无数次交锋的序章。

可能也?能算是一种命中注定。

虞清慈结束了回忆,看着?傅为义的眼睛,说:“争论过去没有意义。”

“好吧。”傅为义点点头?,从善如流,“专注当下确实更有意义,我听你的。”

“不过,既然要专注当下,鉴于我们可能还要被?这?场暴雪困在这?里很久,我们能不能抛下过去的恩怨,和平共处?”

虞清慈沉默片刻,终于开口:“......这?取决于你。”

傅为义再次伸出手,说:“我很愿意和你化敌为友。要和我握手吗?达成协议?”

虞清慈垂眸。

握手言和,几乎是孩子气的行为,由傅为义做出,倒像是一种真的协议。

若是十岁以下的傅为义对虞清慈这?样伸出手,虞清慈可能真的会愿意。

“这?是我第二次伸手了。”傅为义说,“虞清慈,你可别总是拒绝我的好意。”

然后虞清慈抬起手,松松地握了握傅为义伸出的右手。

短暂的接触,对方温热的体?温透过手套,贴到虞清慈的皮肤上。

这?样的间接接触,现在的虞清慈能够忍受。

傅为义这?才终于满足,放过了虞清慈,他站起身,坐回自己?的沙发上,用毯子盖住了自己?的腿。

他夸张地打了一个哈欠,将自己?完全陷进柔软的垫子里,声?音里带着?一丝倦意:“很晚了,你可以先睡一会儿。我来看着?火,后半夜我们再换。”

虞清慈没有回应,但他清楚,如果自己?不闭上眼睛,傅为义的游戏就不会结束。他合上眼,选择假寐。

奇异的是,在傅为义平稳的呼吸声?,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?中,虞清慈紧绷的神经?竟然真的松懈了些许,一丝真实的睡意悄然袭来。

傅为义凝视着?他。

在沙发上,虞清慈即便是闭眼假寐,身体?的线条也?依旧紧绷。

他的下颌线微微收紧,放在膝上的双手也?并非全然放松,像一尊随时可能因最微小?的触碰而碎裂的冰雕。

傅为义为自己?定下的击碎时限是三天?。

他站起身,走?到不远处的书架边,目光从书籍上划过,再次取出了虞清慈上次读的那本书,坐在壁炉边,借着?火光随意翻动?,聊以打发时间。

时间在脆弱的和平中缓缓流淌,风雪仍然在撞击着?窗棂,壁炉里的火光却在渐渐衰弱。

因为使用极少,也?为了客厅的整洁,只有少量柴火摆在壁炉边作为装饰,傅为义添了两次就消耗殆尽。

最初热烈燃烧的火焰,逐渐变成了苟延残喘的橘红色余烬,温暖缓慢流失,寒意再次从门窗的缝隙中渗透进来。

傅为义扯了扯毯子,看了一眼壁炉边已经?空了的木柴框,想起进门时看见的,门廊尽头?的柴火堆,忽然又有了新的计划。

他看向虞清慈,对方的呼吸绵长而平稳,似乎真的睡着?了。

说着?讨厌傅为义,在傅为义身边睡得倒是挺香。

那张总是缺少血色的脸在余烬微弱的光线下,显得愈发苍白,连唇色都淡了下去,呈现出近乎透明的脆弱质感。

傅为义站起身,没有刻意放轻脚步声?,拿起手电,径直走?向门廊。

推开那扇厚重?的内门,一股夹杂着?冰晶的狂风灌了进来,几乎将炉膛里的火苗吹熄。

寒冷刺骨,傅为义没有躲闪,任由冰冷的雪花打在脸上,不紧不慢将门虚掩上。

门廊的世界与?室内截然不同,寒冷成了有攻击性的实体?。他用手电的光束在墙角找到了那个覆盖着?防水布的木柴堆,就在光束扫过的瞬间,他看见柴火堆的避风凹陷处,蜷缩着?一团小?小?的、毛茸茸的影子。

是一只猫。

它蜷缩成一团,抵御着?足以致命的严寒,连手电的光照过来也?只是虚弱地抬了抬头?。

但它仍然是漂亮的,银蓝色的短毛,优雅的骨架,一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绿色眼瞳,一眨不眨地看着?傅为义。

傅为义顿住了,与?这?只在风雪中苟延残喘的“落难贵族”对视了几秒,有些想将它抱进屋里取暖,又担心屋里那个很难搞的洁癖患者因此生?气。

因此,他没有立刻去碰那只猫,而是先将目光投向了那些粗糙的木材。

视线在一堆木柴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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