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纸一样,再不吃药就吐在车里了。”

“吐”这个字眼,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虞清慈的神经。这位重度洁癖患者的眉心终于有了明显的褶皱,声音也冷了下来:“我没晕车。”

“哦——”傅为义拖着尾音,从善如流地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药,剥开包装,摊开掌心递到虞清慈面前,语气里带着点故意的体贴:“吃吧,反正也快到了。”

虞清慈垂眸,视线先是落在他掌心的药片上,随即又抬起,审视着傅为义的脸,像是在剖析他这突如其来的善意背后藏着什么恶劣的玩笑。

不过,良好的教养让他没有僵持太久。戴着丝质手套的指尖极轻地擦过傅为义的掌心,将药片取走。

但是虞清慈还是没有吃,只是对傅为义再一次强调,说:“我没有晕车。”

难得好心,对方还不领情,傅为义懒得再理虞清慈:“你说没有就没有。”

说话间,车辆抵达了小镇,驶过主街。

驶过主街,两侧是灰白或米黄色的低矮小楼,多是木制或石砌,带着简陋的哥特尖顶或法式山墙,窗台上还能看见早年遗留的铁艺花架,空空荡荡,锈迹斑斑。

路灯是弯颈的复古铁艺,昏黄的灯泡罩在磨砂玻璃里,一呼一吸地闪着光。少数开着的杂货店、酒馆里透出些许光亮。

傅为义看见街角一座破败的教堂,尖顶上挂着一口生锈的钟,风吹动时发出一声低沉的金属颤音,像是从很远的年代飘来的回声。

教堂正门半掩着,门廊的石阶上有几只野猫蜷成一团。

车辆最终停在一栋经过翻新的三层白色石砌小楼门口。

这里就是他们今晚的落脚点。

民宿一层是公共区域,没有电梯。傅为义不想爬楼,先选了二层。虞清慈没什么意见,拿了三楼的钥匙卡。

傅为义率先下了车,接过钥匙卡,穿过修剪整齐的庭院,推开了民宿的大门。

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。地板是深木色的,铺着灰白羊毛地毯,壁炉里火苗低低地跳着,照亮墙上一排黑白摄影作品。靠近落地窗的一角,放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。

傅为义扫了一眼大厅,不甚感兴趣,先上了楼。

*

是夜,傅为义略加休息,又处理了一些工作之后,有些无趣,下楼准备去庭院里抽烟。

壁炉边,虞清慈正坐在扶手椅上,手里拿着一本书,低头静静地阅读。

傅为义的脚步经过钢琴时顿了顿。

忽然想起了一些陈年往事。

虞清慈是会弹钢琴的,他也曾经“有幸”见过。

高中时代,傅为义不算是一个很让人省心的学生,他自恃聪慧,常常无视规则,来去自如,随心所欲。

那天他在教学楼里游荡,想寻找一间空教室,让他能专注自己的功课。途径四楼的音乐教室时,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钢琴声。

弹奏的,是Clair de Lune。

弹奏者显然拥有很强的技巧和掌控力,钢琴曲被他弹得干净、克制,每一个音符都被握在手里,不曾失控。

对傅为义来说,琴声里的优美本身并不重要,他听出来的,是弹奏者近乎苛刻的技巧和令人不安的掌控力。

所以他对弹奏者颇有些好奇,也不在意是否会打扰到,直接推开了教室的门。

然后,他看见了虞清慈。

十七八岁的虞清慈,和如今差不多一样寒冷、倦怠。傅为义印象中的虞清慈,自不可追溯的时间开始,一直是这样半死不活地冷漠着。

但极为罕见地,虞清慈没有戴手套。

这也是为什么傅为义会记得这样一件事。

落在琴键上的手是傅为义几乎没有见过的。

那双手常年被藏在手套里,如今得见全貌。

修长、骨节分明,却又比他想象得更薄、更脆弱,薄到几乎能看见青色的血管埋在皮肤下,像雪地下蜿蜒的蛇。

琴声骤然停下,虞清慈抬起头,和傅为义对视了一刻。

“弹得不错。”傅为义真心夸他。

虞清慈一言不发,戴上手套,盖上琴盖,把曲谱装进包里,提起包,离开了琴房。

仿佛傅为义的存在打破了这里的洁净,使他再无可能继续弹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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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年的真心夸赞,虞清慈不领情。

被自己打断的琴声,傅为义偏想听虞清慈再弹一次。

他走到钢琴边,掀开琴盖,随意地按下黑白键。

钢琴发出含义不明的声音。

看书的虞清慈合上书本,将视线放置在傅为义身上,用眼神询问傅为义为什么要打破宁静。

“我记得你会弹琴。”傅为义倚在钢琴边。

指尖在琴盖上轻轻敲着,声音不重,却很烦人。

虞清慈“嗯”了一声,又重新低下头,继续翻书。

“手生了吗?”傅为义又问,眼神落在对方戴着手套的手上,“还是说,虞总的手现在只会用来签合同了?”

虞清慈没理他。

傅为义走到虞清慈面前,靠在他的椅背上,看清虞清慈在翻的是一本外文小说。

“你要是想听钢琴曲。”虞清慈终于被他打扰,“可以让人给你找个播放器。”

傅为义俯下身,单手撑在他座椅的扶手上,将他圈在自己与壁炉的火光之间,语气带点轻慢:“播放器就不好听了。”

虞清慈撩起眼皮,静静地回视他。

壁炉里一块木头“啪”地爆裂了一声,火星溅起,又迅速熄灭。

他用一种陈述的口吻说:“你想我弹。”

“可以吗?”傅为义笑了,直起身,语气里满是揶揄,“我有这个荣幸吗?”

虞清慈重新垂下眼,表示拒绝:“我不是餐厅的钢琴师。”

“那你教教我怎么弹。”傅为义寸步不让,又把虞清慈当成了今晚的乐子,“我自己弹给自己听。”

虞清慈终于难以忍受。

他合上书,从座位上站了起来。壁炉的火焰映在他冷白的侧脸上,把那张本就干净的轮廓切出几分凌厉来,如同一块剔透又锋锐的冰。

“傅为义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太吵了。”

虞清慈把书放回书架上,转身打算上楼,不想再与他纠缠。

傅为义不想让自己的乐子就这么跑了,跨出一步,再次挡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。

“虞清慈,我会污染你周围的空气吗?我一下楼你就要走。”

“打扰了你的清净,污染了你周围的空气,就这样把你赶走,我真是罪大恶极,太不好意思了。”

话是这么说,但傅为义的语气里没有半点反思的意思,虞清慈当然听得懂。

“你要是无聊,镇上有酒馆。”虞清慈保持着良好的修养,向傅为义建议。

傅为义还想说什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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