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修剪一盆君子兰。

金色的剪刀在她保养得宜的手中开合,利落地剪去一片枯黄的败叶。

听到声音,她缓缓转过身,脸上露出了一个慈爱的微笑,笑意间却有些不协调与阴森。

“尧尧终于回来了。”她放下金色的剪刀,走上前,亲昵地挽住孟尧的手臂。她的指尖微凉,隔着衣料传来。

她关切地看着孟尧,好像很心疼似的,说,“你受苦了。”

“妈。”孟尧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一样,说,“我......也不算受苦。”

闻兰晞关切地摸了摸孟尧的眉眼,指腹的薄茧带着修剪花枝后残留的,若有若无的草木涩味,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。

孟尧先发制人:“妈,傅为义说他查到......你给机组人员的汇款了。”

闻兰晞动作一顿,说:“我知道。”

“......当时明明都处理干净了,怎么还会留下破绽。”

“妈......”

闻兰晞笑了笑,说:“没关系,尧尧,傅为义想做什么妈妈都不怕。只要他没有对你做什么就好了,妈妈最爱你了。”

她伸出手,慢慢地抚摸孟尧的脸颊,和以前一样充满母爱,力气却略略重了一些,指甲若有若无压着他的皮肤,说:“妈妈这两天想你,都只能看报纸。”

“傅为义不让我回家,我没有办法。”孟尧垂下眼,说。

闻兰晞的手从他的额角划到脸颊,“你越来越像孟匀了。”

她的声音一点一点变冷:“离开我和孟家,站到他身边......你谋划了很久吧。”

孟尧猛地抬起头,脸上一片茫然,似乎完全不能明白母亲为何忽然发难。

“傅为义那么喜欢你,现在这么努力为你报仇,还要把我送进监狱。”闻兰晞口中吐出的话语如同淬毒的针。

“孟匀。”她一字一顿,终于撕破了伪装,“披着我儿子的皮活了这么多年,你终于不用演了是吗?”

作者有话说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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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章 落跑

话音落下的瞬间,那温柔抚摸的五指骤然收紧,尖利的指甲深深划进孟尧的脸颊,拉出几道血痕。

孟尧脸上血色尽褪,表情惶然,抓着母亲的手,颤声问:“妈,你在说什么,我是孟尧啊!我是你儿子,孟匀已经死了,我们不是都知道吗?”

“你是不是最近又没按时吃药,妈?”

闻兰晞死死地盯着孟尧,看着他流血的脸颊,半晌,松开了手,脸上那种慈爱的、温柔的微笑又重新浮现,只是显得更加诡异。

她拉着孟尧,让他重新在沙发上坐下,然后转身从一个老旧的影集里抽出一张照片。

照片上是一个五六岁的男孩,骑在一匹木马上,笑得天真烂漫。

“尧尧,你还记得这个木马吗?”闻兰晞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讲睡前故事,“这是你五岁生日,爸爸特意从国外给你定制的。你当时高兴坏了,抱着它睡了好几天,谁碰都不行。”

“结果有一天,孟匀只是想摸一下,你就把他推倒了,还哭着说,那是你一个人的,哥哥也不能碰。”

她凝视着孟尧的眼睛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探针:“你还记得吗?你当时推倒他之后,他磕破了额头,流了好多血。你爸爸当时......是怎么罚你的?”

孟尧垂下眼,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、混合着愧疚与恐惧的回忆神色。

“我......不记得了。”他用一种近乎胆怯的声音说,“妈,那时候太小了,我只记得我那时候......好害怕。”

合情合理,极为正确的回答让闻兰晞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
然而,这片刻的沉默后,闻兰晞眼中最后一点温情也消失了。她猛地将照片摔在地上,站起来,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:

“你还装!当时看见那根手绳挂在你身上我就该知道你是孟匀!你根本不是我儿子!

她步步紧逼,面容因愤怒而扭曲,眼神怨毒:“你是怎么活下来的,你是怎么活下来的?”

“难道是换命出了差错,把你的魂换到我儿子身上了?”

如同想到了什么最可怕的事,闻兰晞的身体都在颤抖,“我的尧尧呢?孟匀,你把他怎么样了?你是怎么杀了他,活下来的?”

闻兰晞尖利的指甲再次抓来,孟尧茫然地看着癫狂的母亲,向周围的仆人求助:“快!快叫医生!夫人又犯病了。

“她是最近没按时吃药吗?你们快找医生过来!”

没有人理会他,空气死寂,那些平日里对他毕恭毕敬的仆人,此刻都站在阴影里,眼神空洞而陌生,如同蜡像。

陷阱,终于收网了。

“杀了他。”闻兰晞忽然说。

暗处应声走出来几个高大的人,将孟尧钳制住,按倒在地上。

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板撞得他头晕眼花。

闻兰晞拿起桌上的青瓷花瓶,那曾是她最喜欢的摆设,她举过头顶,狠狠砸在孟尧身上。

一声闷响,花瓶的重量砸得他背脊几乎断裂,紧接着是爆裂脆响,陶瓷碎片四散飞溅,锋利的瓷片划破了他的衣料和皮肤,刺入血肉。

孟尧闷哼一声,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,他剧烈地呛咳了一声,剧痛从背部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
他趴在碎片中间,仍然在固执地抬头,问:“妈......你怎么了?我是孟尧啊......”

“你还想骗我!”闻兰晞狠狠地踹了一脚他的肚子,让孟尧想要呕吐,“你根本不是我的儿子!你披着他的皮活着这么多年,你怎么能演的这么像?”

她蹲下身,抓起孟尧的左手,目光死死钉在他手上的戒指上。

“......你还嫁给了他喜欢的人。”闻兰晞冷笑一声,“傅为义知道你是孟匀了,是吗?才会那么宠爱你?”

她的声音陡然拔高:“我的尧尧那么喜欢傅为义,他理都不理,你凭什么?”

“海水那么冷,我的儿子连尸骨都没有!”

“妈!我......我就是你儿子啊!”孟尧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似的,在徒劳地争辩,“是你让我和孟匀换命的,我都按你说的做了......我是孟尧啊!”

“你不是!”

闻兰晞双目发红,状若疯魔,凑近了,尖利的指甲嵌进孟尧的指缝,然后极为用力地一扯。

戒指在设计时就套的极紧,象征永不分离,这时却成了刑具。

闻兰晞根本不管孟尧的手指是否会脱臼,是否会皮开肉绽,她用尽全力,在一阵令人牙酸的筋骨摩擦声中,终于将那枚傅为义亲手为孟尧带上的婚戒,连着皮肉血丝,生生拽了下来。

十指连心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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