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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一哪一日,身陷西戎的承光帝还能杀回来,夺回皇位,小太子便能复位,而他作为唯一陪着小太子的太监,当属第一功臣。

说不准运气好些,不必等小太子登基,便能借着这份功劳,为闻家赦免罪责,接家人回京。

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小太子,每晚都要睡在他的怀中,被他哄着才能入睡。

夜里受了惊吓,闻析也身心俱疲,抱着小太子,倚靠在床头,昏昏沉沉之间,隐约听到外头有动静。

他一下惊醒,擦了把冷汗,先查看怀中的小太子。

小家伙还睡着,只是因为冷宫缺少油水,总是饱一顿饥一顿的,小太子原本可爱的婴儿肥,都瘦脱相了。

闻析叹了口气,小心将人放置榻上,轻手轻脚摸出去。

声音不是来自冷宫,而是对面的宫殿。

是锦衣卫在搜宫。

“你的宫牌呢?”

“大人饶命,奴婢的宫牌前几日掉了,但奴婢已经向掌事姑姑禀报过……”

“没有宫牌,都带走!”

“不要抓我,大人饶命,饶命啊!”

在一片拖拽中,人人自危,匍匐于地连头也不敢抬一下。

闻析下意识一摸腰间,瞬间脸色骤变。

糟糕,他的宫牌呢?

忽然回忆起,昨夜匆匆忙忙逃离现场,当时似乎感觉到腰间一坠,难道是宫牌是在哪个时候掉的?

看如今这搜宫闹出的大阵仗,闻析才意识到,自己昨夜意外撞见的,怕是个大人物。

该不会是昨夜撞见了不该看的,要被抓过去杀人灭口吧?

闻析忙从小道抄近路去了宏恩观。

“义父,义父救我!”

何维贤已经老得老眼昏花了,拄着拐摸人。

“急什么,出何事了?”

闻析颤着唇,将昨夜的事挑重点说与何维贤。

“我真的只是路过,并不知事情原委,可今日宫中到处都在搜丢了宫牌的,若是寻到了我……这该如何是好?”

闻析还不想死,他还没与闻家人团聚。

在宫中摸爬滚打,吃了这么多年的苦,若是因着昨夜之事而莫名丢了命,岂不亏大发了?

“能调动锦衣卫,对方的身份,少说得是皇亲国戚,你呀你,怎的闯下了这等祸事!”

闻析苦哈哈的跪在何维贤跟头,“我只是想着,昨日宫宴,御膳房的守卫比往日松懈些,若早知如此,便算是饿一顿,我也是万万不敢出门的。”

何维贤叹了口气,折身从端屉内拿出了块腰牌。

“拿着吧。”

闻析连连摆手,“这不成,宫牌每名宫人仅此一块,若是我拿了义父的,万一锦衣卫查到义父,岂非拖累了义父?”

“我已经老得都快走不动了,锦衣卫不会拿我怎么样,赶紧拿着,太子殿下还需要你照顾,好好活着。”

闻析擦了把泪水,咬咬牙接下,叩首拜谢,匆匆赶回冷宫。

*

裴玄琰闭目养神,修长的食指,有一下没一下的,敲着扶手,听着底下人的汇报。

宫牌是在宫中走动的通行证,若是宫人丢了宫牌,必然会在第一时间上报补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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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日内,共抓了十五名宫人。

但有十四人,都丢了至少有两三日,且已经上报过丢失,在补办中。

唯有一人,说自己在前两日丢了,但补办的名册中,并没有他的名字。

食指一顿,裴玄琰慢条斯理开了口:“将人带来。”

何维贤颤巍巍,叩首行大礼。

“老奴何维贤,拜见陛下,吾皇万岁!”

裴玄琰依旧阖目养神,只启唇:“你的宫牌,何时丢的。”

“回陛下,是前两日。”

裴玄琰:“为何补办名册中,没有你?”

“老奴年纪大了,记性不大好,一时忘记了……”

谁知话未说完,裴玄琰凉薄一勾唇。

“你可知,欺君是要杀头的。”

何维贤脑袋磕地,诚惶诚恐:“陛下恕罪,老奴万死也不敢欺瞒陛下!”

裴玄琰不多言,只动了动手指。

“拖下去,脊杖,年纪大了,便多敲打两下,自然便什么都能记起来了。”

何维贤被拖下去。

他上了岁数,哪儿受得住杖刑,没几下便进气少出气多了。

可即便如此,何维贤依旧咬着牙,任由鲜血溢出嘴角,也不曾吐露半个字。

“义父!”

闻析得知唯有何维贤一人,被带去了勤政殿,直觉不对劲。

他原本只敢远远观察,却在瞧见何维贤被拖出寝殿受刑,便再也顾不上其他。

死便死吧,可如何也不能拖累了义父!

“蠢货,你、你跑出来做什么,赶紧回去!我、我冒犯了陛下,难逃一死,与你无关,快、快走!”

闻析扑通跪下,以头抢地,连磕了好几个响头。

“是奴才丢了宫牌,与义父无关!”

在提声连喊了好几声后,朱红的殿门才缓缓再度开启。

“将人带进来。”

闻析将头埋到最低,走在金砖铺就的平滑地面。

整洁如镜的地面,不止映出穹顶的蟠龙衔珠,更称出他那张苍白的面容。

“奴才叩见陛下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
闻析几乎是匍匐跪地,恨不得将头埋到地里。

而在他出声时,原本一直闭目养神的新帝,忽的睁开了双目。

这道声音——

“抬起头来。”

闻析满头渗汗,掌心更是紧张的要痉挛。

迅速抬头,又立即垂下去。

随之,他听见了窸窣的声响,脚步声一下又一下,在空寂的殿内,如同催命符般,一声又一声的砸在闻析的心头。

直至,明黄的衣袍,在眼前晃动。

新帝走下了御座,伫立在他的跟前。

帝王高大的身躯,将拉长的倒影,笼罩于此刻匍匐在地,削瘦的身形之上。

更显得跪在脚边之人,犹如一只他一根手指,便能决定生死的蝼蚁。

直至,下颔被冰凉的两指扣住。

被迫一点点,抬起头。

年轻的帝王,眉目冷峻如那被供奉于高台上,最无情的佛像。

如炬的双目,幽深如古潭,只一眼便能叫人尸骨无存。

裴玄琰微一挑眉。

他倒是没想到,竟是张白白净净,极为清秀的一张脸。

眉如远山,挺括的翘鼻下,薄唇是失血的苍白。

但那双似是隔山照雾般的眸子,细看下会发现还是褐色的,犹如摆放在殿内,最珍贵的那颗琉璃珠。

只是此刻,这双漂亮的眼眸里,尽是对他的恐惧。

裴玄琰并不在意一个小太监的惶恐不安,他只在意——

随着身躯缓缓往前倾,裴玄琰停在了项颈处。

那一片肌肤,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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