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脊背挺直,如同一棵黑色孤松。

祭奠的人开始有序地进入。

最先是一些?面容悲戚的普通东区民众,他们有的眼眶通红,有的低声啜泣,上香时手都在颤抖。

接着是各大商会的代表,神情肃穆,礼仪周全。

随后,西区与?南区的执政官也联袂而至,他们身着深色礼服,向柳之杨微微颔首致意,神情复杂。

每个人祭拜完毕,都会走向柳之杨,或深深鞠躬,或默默点头,或低声说一句“柳理事,节哀”。

柳之杨只是颔首或微微欠身还礼,自始至终,没有说过一个字。

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看向对面。

因为甘川在那儿?,他坐在蒲团上,一只手搭在腿上,静静看着柳之杨。

夜色在诵经声与?雨声中,一点点变深。

吊唁的人潮逐渐散去,偌大的灵堂愈发空寂,只剩下摇曳的烛火、缭绕的残香。

手下们默默离开,只留下雷在堂外廊下守候。

柳之杨脱力?地跪到蒲团上。

挺直的脊背松垮下去,肩膀微微内扣,只剩下一个被抽走灵魂的孤寂身影。

黑色的额发垂落,遮住了柳之杨的眼睛。

痛、浑身上下都痛。那颗跳动的心脏就快要死?了。

“哥,”柳之杨轻声说,“你能不能救救我。”

甘川来到他面前,缓缓蹲下,单膝跪地,和柳之杨对视着。

“我好想你?……”

看着眼前虚幻又实在的人影,终于,一滴晶莹的泪顺着脸颊流下。

柳之杨低头,泪水如断线珍珠一般落下,砸在蒲团上,变成一朵朵水花。

“……”

哭声压抑。

他曾在母亲葬礼上发过誓,再也不会为了谁的死?去而哭。但感?情是无法控制的,痛苦积攒在心中,无处发泄,只能化作?泪水。

他的腰弯下,整个人趴在蒲团上,肩膀因为哭泣而不断抽搐着,像一只断了翅膀的蝴蝶,无助地在地上挣扎。

雨声再大,也盖不过灵堂里的哭声,雷叹了口气?,看着沉寂的夜幕。

大概一小时后,灵堂里的哭声消失了,可此外,再也没了其他声音。

雷觉着不对,推门一看,柳之杨居然昏倒在蒲团上。

参加葬礼前,柳之杨已经两?天没吃饭了。本来身体没完全好,加上心中悲哀太甚。

雷赶紧蹲下,将人抱放在膝盖上,探了探鼻息。柳之杨瘦得骨头都咯着雷的大腿肉。

他焦急不已,再这样?下去老板真的离死?不远了。打了电话给小武,让他送碗粥来。

挂了电话,又将他打横抱起放到后堂的软垫上。

抱起来才?发现,柳之杨轻得和张纸似的。

刚吃下一勺温粥,柳之杨就醒了。

他双眼通红,眼神淡淡扫过担忧地小武和雷等人,“我没事,扶我起来。”

小武劝道:“理事!灵堂有人守着,您休息一下吧!”

其他手下也纷纷点头。

柳之杨却撑着雷的肩膀起身,走到灵堂,摆摆手,让正在烧纸的手下离开,再次跪到灵前。

火光印照在柳之杨棱角分明的脸上,他的眼圈泛红,眼神中却有一份温情。

烛光将他孤单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冰冷的金砖地上,与?棺木的影子交叠在一起。

接近黎明时,雷轻手轻脚地进来,在他身后低声道:“理事,外面…有个人,坐着轮椅,戴着口罩,说要进来祭拜甘总。”

柳之杨缓缓抬眼,眼底是浓重?的疲惫与?一丝疑惑,“怎么这个时候来?”

“说是从北区赶过来的,路途远,现在才?到。”

“让他进来吧。”

轮椅碾过地面的声音,在空旷的灵堂里格外清晰。

一个穿着黑色大衣、戴着口罩的身影,被一名?同样?穿着黑西装的精悍男子推了进来。

柳之杨站起身,膝盖因为长时间跪着有些?不稳,踉跄了一下。

“香在那边。”柳之杨说。

轮椅上的男人却并没有去拿香,而且一动不动地看着柳之杨。

“你?瘦了好多,之杨。”

低沉、嘶哑的声音响起。

柳之杨猛地抬眼,他在很久之前听过这个声音。他在记忆中摸索,却始终没找到对应的人。

这时,轮椅上的男人抬手,慢慢地、从容地,摘下了脸上的口罩。
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
柳之杨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他脸上的疲惫和悲伤瞬间被极致的震惊所取代,血色“唰”地一下从脸上褪尽。

那张脸,瘦削,苍白,带着久病或深居简出的虚弱,但那双眼睛——精明,锐利,深不见底。

是言老大。

是掉进海里早已溺死?的言老大。

柳之杨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?了,见到了已死?之人。

不对。

电光石火间,一切迷雾般的线索、不合常理的争斗、仿佛被无形之手推动的局势……在柳之杨脑中疯狂串联。

甘川的崛起,陈颂的野心,泰金的背叛,达耳的蠢动……

东区持续数年的混乱与?血腥,所谓的群雄逐鹿,不过是眼前这个人在棋盘之外,冷眼推动的一场斗争罢了。

言老大金蝉脱壳,眼睁睁看着自己曾经手下最得力?的干将、最有威胁的对手们互相?撕咬,消耗殆尽,直到甘川也被清除出局。

“是……你?。”

柳之杨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?子,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,带着血腥气?。

他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后腰。那里空空如也,参加葬礼,他并未带枪。

言老大仿佛没看见他眼中的杀意,只是平静地抬起手,示意身后的男子推他更近一些?。

他拿起旁边的香,就着蜡烛点燃,对着甘川的遗像,也拜了三拜。

插好香,他才?转回轮椅,眼睛看向柳之杨,带着近乎欣赏的惋惜。

“之杨,你?比我想的还要出色。”言老大的声音有些?中气?不足,但语气?却有着掌控一切的和缓,“甘川没了,你?还能这么快稳住局面,除掉达耳,压服陈颂残余,很棒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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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知道甘川的死?让你?难过,但你?还有机会。”

言老大说着,对柳之杨伸出一只手:“辅佐我,我们共同治理东区,把东区发展壮大,直到吞下其他三个区,坐稳全国?。甘川泉下有知,也算瞑目了。”

看着那只手,柳之杨笑了。

原来甘川那么多的努力?,死?的那么多兄弟,都只不过是人家?设计中的一环罢了。

他们从未逃脱出言老大的五指山。连甘川的死?,都是这盘棋上早就标好的一步。

笑着笑着,两?行泪流下。

柳之杨跌倒在地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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