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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的遗体藏了起来。又寻来华服金饰为其装扮, 先是将其放在宫中的冰窖里。
可托博人来了,宇文鲜送宫人与士卒为食物, 先送出去的, 就是年纪大的宫女与内侍, 这些人也正是宫里管事的。
宫里当时混乱了一阵子, 有人偷偷潜入冰窖, 盗走了王皇后的丝绸衣裳与首饰。这人到底是谁, 还活没活, 宫人到现在都不?知道。只一提起来, 就咬牙切齿。因为他偷就偷吧, 可大概是怕被?人发现,所以竟然将王皇后的遗体拖出来,一把火点了。
宫人灭火及时,王皇后背部烧伤严重,可因是趴着的, 面部依旧完好,立刻便?让众人认了出来。
众人此时不?由得担心,将来他们都死光了,王皇后怎么办?
商议之下,宫人们寻来了个寻常的藤编箱子,将王皇后放进去掩埋在了宫廷的角落——不?敢放随葬了,怕有人再给人挖出来。
若非宇文霁来了后,命女督亭们打听王皇后入葬之事,可能王皇后的遗骨,会随着时间慢慢朽烂,并彻底为人所遗忘吧?
王皇后的遗骨被?挖掘出来的时候,没完全腐烂。宇文霁命人将其捡骨,剩下的半腐烂皮肉内脏放入土窑中,闷烧——简单的用柴火烧,只能得到一堆烧焦的肉。之后得到的尸灰和骸骨放在了一块儿,都在现在的盒子里。
但王皇后的两个儿子和昌和公主的遗骨,却已?再难寻觅了。有人说都让宇文鲜扔到城外乱葬岗去了,还有人说昌和公主让宇文鲜给吃了的。
七个孩子都来了,围着盒子痛哭出声,但其他人都没碰,只最小的刘夭走向了盒子,扑在上面大哭。
宇文羽和宇文婷也都在,这场景让他们的神色有些复杂。从身份上说,这些同伴比他们高贵,可如今对?方隐姓埋名,寄人篱下。虽然父兄没有苛待他们,但小时候两人还没有察觉,长大了后,两人却意?识到了在相处时对?方的谦让和逢迎。
宇文霁看了一眼,知道了刘夭大概是王皇后的亲生子,但也没多言,只安静地等着,直到他们渐渐缓了过来——宇文霁没走,这是有话?要说,再伤心也得憋住。
宇文霁问他们:“你们在岐阳时,是谁来启蒙的?”
众人皆道:“是母后。”
年纪最大的刘戮答得略慢:“主要是母后,但偶尔会有人进来,给我?们讲课。我?被?母后收养得早,曾经跟哥哥听过几堂课。”
原来此时皇宫内还没有内书房之类,集体教导皇子的学堂。虽然有太傅这个官职,可太傅是太子师,不?是皇子师。多数儿女,皇帝是只管养不?管教的。甚至不?受宠,没亲娘的,直接死在某个角落,也就死了。
“讲的是什?么?”
“《诗经》的一些段落,岐阳过去或现在的一些小故事。”
岐阳小故事这个词点醒了宇文霁糟糕的记忆:“什?么故事,你还记得吗?”
“多数都忘了,也不?过是说他们王家的某人为人高洁、有才学之类的。”刘戮道。
其他几个年纪大些的孩子,听着他的话?,也露出回忆中的神色,刘捡道:“想起来了,我?偷听过两回,结果人名不?同,故事却一样?,我?还问了大哥那人是不?是记错了。”
刘平道:“哪儿是记错,哄傻子呢。”
回忆起童年,众人的嘴角稍稍上翘,却又狠狠绷住——当年的大哥,可不?是刘戮,而是王皇后的长子。他身份特殊,没跟王皇后在一块儿,当时是住在王家的。王家说是保护大哥,结果呢?就是这种保护?
想到此,伤害便?成了愤恨,他们对?王家的恨,尚且要高过对?宇文鲜的。
这也不?是刘戮忘了故事,只是不?愿给王家吹牛。
刘戮接着道:“不?过有个故事我?记得极其清楚。”他脸上露出了厌恶之色,“说的是戾宗时,有一回他设宴款待群臣,歌舞之后,戾宗指着方才跳舞的少女们道‘可有要的?若无?人要,就拉下去做肉糜。’”
“当时就有数位大臣站出来说要,可戾宗说每人只能要一个。到后来,就只剩下了一位少女,原来是当时的王司马没有要。”
“戾宗连问数次要或不?要。左右大臣也劝王司马,让他要了。可他就是不?要。于?是,戾宗叫来厨子,在宴会上活生生将这位少女制成了肉糜。”
“这还没完。”
在场的人,无?论年纪都经历了颇多人世的丑恶,听到这里还是都露出了略带惊色的厌恶表情。
“戾宗道:‘想来是此女姿色太差,才让王司马不爱。’他便又让人拉来一群少年,让王司马先挑,又道,‘你不?挑,旁人便?不?可挑,朕怎能让爱卿们为难呢?’”
“王司马依旧不?挑,这些少女便?全都被?做成了肉糜。如此再三……直到戾宗喝醉,这场宴会方才结束。”
宇文霁想起了他进入大阳宫正殿的时候,曾在地上见?到纵横的凹槽,当时还以为是花纹,现在方才明白,那是“水槽”,或者说“血槽”。
“那人道,王司马之后也被?同僚训斥,但王司马道‘陛下杀人,与我?何干?即便?我?选了,他仍会杀人,不?是这些宫女就是别人。’我?记得当时那位王家舅舅说什?么这才是人臣之道,而且他……他说戾宗想杀人就该让他杀……”
宇文霁插嘴:“他想你们学戾宗。”
“对?。”刘戮颤了一下。他只是旁听,但他依旧记得当时那位王家舅舅给哥哥们讲课时,带给他的诡异刺激——当了皇帝,一切贱民皆可杀。世家就该护卫陛下,让陛下享乐。
刘戮咬了咬嘴唇,道:“不?怕你们笑?话?,我?还真?给他唬住了一段时间,整日殴打婢女内侍,还是母后让我?明白了过来。”
王皇后……把他打了一顿,又亲自拿刀抵在了刘戮的脖颈上。
刘戮被?吓得高烧数日,醒过来后还呆呆傻傻了一段时间。然后,宇文厚崩,宇文鲜入岐阳。他们这些年幼的皇子都吓得要命,很担心宇文鲜要他们的命,他跟兄弟姐妹挤在一块儿,仓皇地离开?皇宫。
后来刘戮在丕州看见?了跟在母鸡身后,挤成一团的小鸡仔,他想:我?还不?如它们呢,至少它们尚且敢叫。
在宫外,他们一群孩子挤在一间房里,轮流睡觉,一块儿如厕。但他们却又知道宇文鲜要杀他们,这么做也最多是让自己多跑两步罢了。
后来南宫夭夭翻墙进来,王皇后问他们谁愿意?走。有一半都不?敢吱声的,他们……现在都不?知所踪了。
刘戮早已?明白当时的自己有多蠢了,可每次回头去看那段过往,这种蠢感觉,就更上一层楼。
宇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