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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死,他要去求那一线生机,死了?,就再与她没可能?了?。

他望着裴寓安通红的眼眶,如释重负道:“这个皇位,我就把它交给你。”

“你当?真舍得?吗?权势,不?是你最珍视之物吗?”裴寓安冷笑。

裴霄雲沉默,不?是不?舍,而?是释然过后的舒畅。

从前,他总跟明滢说?,让她跟他回?去,他会给她至高无上的皇后之位。

如今,他才想,或许他该跟她走才是。

他众叛亲离,早已没有?家了?。

从前的国公府人去楼空,如今的皇宫高深莫测,唯有?在她,才能?给予他一丝温暖。

他倾尽半生,才终于明白:有?她在的地方,就是他的家。

他要抛弃过去的一切,把带给她伤痛的影子一刀一刀剜得?干干净净,毁了?他汲汲营营得?来的全部,才能?换取一个绝地重生的机会。

并不?是一无所有?了?,是失而?复得?。

“我受伤回?京,途遇刺客,招招毙命,是你安排的吧?”他并未答她,而?是用?一种最为寻常的语气,问她另一件事,“不?要跟我说?你是完全为了?她,只?想替她报仇。”

裴寓安派人刺杀他,下的都是死手,她还自诩计谋无双,却不?料,他早已勘破。

可他并不?恨她。

他本就满手鲜血地走上来,这个世上,谁想杀他,都是他罪有?应得?。

更何况,她身上跟他流着相同的血,他是什?么人,她就是什?么人。

同时,他也庆幸,她是明滢的女儿,有?了?她的几分心性,必不?会重蹈他的覆辙。

裴寓安蓦然一怔,指尖泛起凉意,方才还挂在眼尾的泪不?复存在。

裴霄雲将她的神?态尽收眼底,也负手冷笑:“权利的滋味,我也尝过了?,非我所求,我给你留了?个还算清明的世道,往后如何,需靠你自己去书载青史,再添美名。”

他没有?追究她的过错。

她对他下手时,应也猜到?了?,他选择假死改头换面,有?些事,便不?能?深究。

所以,她才敢做那种事。

他也知晓,她对明滢有?情谊不?假,可比起在寻常瓦舍间过日子,她更想要那个位置。

这才是他的好女儿!

裴寓安咬着唇,一寸一寸攥紧拳,有?一种被拆穿计谋后的窘迫,耳边回?荡的,都是他的声音。

她的确想要他死,他死了?,对谁都好!

裴霄雲无视她的反应,也不?会计较她的过错,他给她想要的,已经足以补偿她。

他道:“你以为杀了?我,背着我拉拢我的人,就能?稳坐帝位?”

“就因为我是女儿身?”裴寓安反问他,“所以我不?行?”

就因为她是女儿身,朝中才议论纷纷;就因为她是女儿身,所以她的父皇,也不?信任她能?做好。

裴霄雲摇头:“你是女儿身,又?有?何干系?你是男子,定能?威名四方,扬名立万,你是女子,将来,便胜过世间所有?的男子。”

一刹,未央宫内静可闻落针。

这是从三岁之后,裴寓安第一次,这般仔细地望着他,她的眼神?中充斥着一团复杂的情绪。

她一直都以为他不把她当什?么,一直都以为他也和那些人一样,认为她做不?到?。

他竟是,这么看待她的吗……

“你坐不?稳,只?是因为你如今的的手段还太过于稚嫩生涩。”裴霄雲对她道,“这三年,我不?会离京,我来亲自教你,如何坐稳这个位置。”

他会先除了朝中那些蠢蠢欲动的奸佞,他留下的臣子会尽心尽力辅佐她,先拥立她继位,而?后,他会以幕僚的身份留在宫中,教她立国之法。

等朝局稳定,他才能?安心离宫。

裴寓安听着他的话,心中震颤,由衷感到?,若要到?他那个位置,有?他那等手段,她如今还远远不?及,还需要学更多。

她沉声,一字一顿:“还请父皇教我。”



雨丝洋洋洒洒,半个月不?见停。

明滢离开京城时,已经是第二年的暮春了?。

这日,春雨连江,一层朦胧的烟雾笼罩皇城。

她坐在马车上,掀帘探望,雨水打湿了?她的春衫。

“阿滢,我们到?江南,兴许还能?赶上清明。”车内,沈明述一身素衣,面容疏朗。

他辞了?官职,放下刀剑,褪去盔甲,整个人丰神?俊朗,神?清气爽。

清明世道,谁都不?愿在黄沙中驰骋。

定下太平之人,也合该享受太平。

“是呢。”明滢微扬嘴角,“清明那日,正好赶上爹的冥诞,我们可要买两壶好酒去。”

兜兜转转、躲躲藏藏这么多年,他们兄妹总算能?光明正大回?扬州祭奠爹娘了?。

原本,去岁就能?回?扬州,只?是裴寓安继位后,他们始终放心不?下。

于是她隐姓埋名住在京城,哥哥也一直在朝为官,尽力为新帝铲除奸佞,辅佐了?她一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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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年的时间,朝堂内外安定,秩序清明,新帝的拥立者众多。

裴寓安开新制,除弊政,有?一国之君的风范,亦有?裴霄雲的心性与手段。

她的担心,太过多余。

原来时机早就到?了?,她意识到?时,赶上了?春的末尾,还不?算晚。

此去山高路远,还能?乘一段春光。

她回?望身后巍巍皇城,熙攘上京,忽而?就想起,六年前初次来京,她穿着一身单薄的衣,生涩地跟着裴霄雲,被他塞进一间小院。

而?今,她堂堂正正沐浴在天光下,真正走出这座城。

马车与皇城背道而?驰,她坐在车内,伸出手,接漫天鲜活的雨丝。

城墙上,高台远眺,一览无余。

裴寓安收回?手,掌心被雨水濯湿。

她看着她的马车出了?城,被柳亭古道遮掩,只?留下一道道深深浅浅的车辙。

这回?,她是真的走了?。

裴霄雲的视线一直追随马车,哪怕青山将马车隐匿,他也能?透过阻隔,想象到?她的一颦一笑,一举一动。

“你会想她吗?会记得?她吗?”

他问身旁的裴寓安。

她是明滢拼了?命生下的女儿,他不?希望她一日日长大,眼里也只?有?权势,没有?亲情,甚至忘了?她的阿娘对她好过。

“无论过多少年,她都是我阿娘,这点?我不?会忘。”裴寓安也望向悠远的平川,雨露在她眼底覆上一层湿润,“我在一日,天涯海角,都要护她周全。”

裴霄雲颔首。

她可以杀他,可以恨他,但不?能?忘了?明滢。

雨下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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