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唯一的子嗣, 在那群狼环伺的深宫之内,又该如?何自处?

路上, 她?与兄长商议, 把裴寓安接走,他们一家人回江南好好过日子,想?必, 这也是裴霄雲想?看到的。

他争斗了一辈子,曾泥潭身陷,也曾风光无限,可是非成败转头空,落得个这样的下场。

他定也不?愿见?自己唯一的骨肉,失了他的庇护,陷入朝廷纷争。

先帝驾崩的事令朝堂哗然震惊,谁也没想?到,那个雷厉风行的年轻帝王,仅在龙椅上坐了两年便驾鹤西去。

无人否定他的功绩, 同时,也无人不?垂涎那空空如?也的龙椅。

先帝后宫空虚,膝下只有一位公主,且不?说公主年幼,一介女子,怎可继承江山?

为此,各大握有实权的臣子蠢蠢欲动,甚至有人暗中寻找流亡的萧氏宗亲,意图扶持傀儡,光复前朝,立从龙之功。

沈明述一回京,稍稍震住了那些不?安分?的人,令他们一时不?敢轻举妄动。

谁人不?知,他军功赫赫,加之公主的生母是他妹妹,虽人死灯灭,可他与公主是亲舅甥,这层关系不?会变。

他若扶持公主上位,走裴霄雲的老路,当摄政之王,比他们任何人都?要名正言顺。

因此,他一抵达京中住宅,便有不?少官员携礼前来拜会。

他岂能不?明白这些人打的什么主意,一律闭门不?见?,将东西退回。

如?今西北安定,只要能把裴寓安带走,他宁愿辞官归隐,不?论皇位上坐的是谁,都?与他无关。

这也是他与明滢回京的目的。

进了宫门,他直接前往裴寓安居住的未央宫。

他是公主的舅舅,来看望公主是天经地义?,没有宫人敢拦他。

可明滢不?同,她?当年是假死离京,不?可能再死而复生出入皇宫。

她?扮成宫婢,用兜帽盖住面部?,亦步亦趋跟随在沈明述身后。

未央宫,笙香四溢。

裴寓安正坐在案前,埋头勾勾描描一一幅画,朝中因继位一事闹翻了天,她?却不?疾不?徐,一如?往常稳重,仿佛这未央宫是不?透风的墙。

“殿下,沈将军来看望您。”宫人来报。

裴寓安顿了顿笔尖,两颗幽黑的瞳仁浅动,而后,继续低头作画。

“请进来。”

贴身宫人垂首出去,对她?的反应并不?奇怪。

公主自从入了宫,性子便越发沉稳,不?爱说话,虽年纪小,可话语举止颇为老成,滴水不?漏。

心性也不?与同龄人相似,就连先帝驾崩的消息传回,公主都?没落一滴泪,就如?风声过耳,每日照常就寝、用膳、读书。

父女间都?如?此淡薄,更不?必提只是舅舅。

是以,听到沈将军来看望,公主这般冷淡也不?为奇怪。

沈明述先走进殿内,见?案前一道?瘦小的影子,不?禁喉头发涩,眼眶有些红。

哪怕她?身姿端坐,他也能看出,她?长高了不?少。

他对她?有愧,她?是个聪慧睿智的孩子,当年事发之后,她?或许就猜出来了,他们都?在骗她?。

这一路,他也在想?,见?到她?,该对她?说什么。

裴寓安听到脚步声,也只是看了他一眼,兀自换了一只墨绿色的彩笔。

“西北的一仗,阿舅辛苦了,这两年,阿舅过得好吗?”

她?的声音,尽数散去稚气,如?泉水撞击玉石,字字清泠。

沈明述仔细看她?,发觉她?变了好多,五官张开?了不?少,那双极像明滢的眉眼,添上几分?疏离与冷冽。

“过得很好。”不?知为何,他不?自觉就不?把她?当一个孩子看待,也问她?,“你呢?”

裴寓安终于搁下笔,朝他走过去,顷刻间绽出一个笑:“甚好。”

看到她?的笑颜,沈明述眉心微缩,那团愧疚直冲喉头。

此时,殿外站着的明滢,亦是伸手抹泪。 w?a?n?g?址?F?a?B?u?y?e?????u?????n?2?0?2????﹒??????

像是兄妹二人一同对她?说:“是我骗了你,可当年,我没有办法。”

裴寓安不?语,方才那一笑过后,便再不?见?展颜。

“我阿娘呢,她不来看看我吗?”

沈明述涩了声:“她?来了。”

他话音刚落,明滢缓缓迈入殿内,将兜帽摘下,露出一张素白的脸,哭过的眼眸有些红。

母女二人对视良久,气氛凝结静止。

明滢望着她?沉静的面庞、有几分陌生的眉眼、端正挺直的身形与繁琐华贵的衣物,顿时如被锥子刺在心口,呼吸猛窒。

曾经的纯真?无邪、开?朗活泼,在如?今的她?身上早已窥不?见?一丝影子。

难以置信,她?如?今也还是个孩童。

当年,她?们一同栽花种草、她?给她?染指甲、替她?梳发、把她?抱在怀里,握着她?的手教她?写字……

人离开?了,时间过去了,便再也回不?去了。

她?说不?出话来,是裴寓安先开?口:“这两年,阿娘身子还好吗?在西北过得开?心吗?”

方才,她?也是这样问沈明述的,仿佛只是简单的、与亲人再次相见?后的寻常问候。

明滢气息紊乱,一时如?鲠在喉。

这几句话,犹如?沉石,砸在她?身上。

她?要怎么回答呢?说抛弃她?离去后,她?有了新生活,她?过得很好。

说如?今裴霄雲死了,她?放心不?下她?,又想?把她?接走吗?

当年,是裴寓安对裴霄雲撒了弥天大谎,才换来她?在西北两年的安定生活。

三岁的她?亲眼看着她?离去,一边不?舍,一边却又替她?隐瞒。

她?只要一想?起?,便心如?刀绞,痛得宛如?在滴血。

“对不?起?。”

纵使心藏千言万语,说出口的还是这句。

“阿娘不?必对我道?歉。”裴寓安摇摇头,“你过得开?心便好。”

两年,也足够让她?长大,她?一清二楚,她?渴望的东西,就算如?今能得到,也错过良机。

她?再不?能像两年前那样无忧无虑。

阿娘和阿舅这次回京,她?也知道?他们的打算。

她?开?门见?山:“我是不?会跟你们走的。”

明滢见?到如?今的她?,便对她?的答复并不?意外。

她?也不?知该如?何回答她?的话。

两年前,是自己一走了之,而如?今,又回来说要带她?走。这份迟来的关怀,她?未必就需要,她?未必就没有怨恨。

沈明述先上前劝道?:“先帝驾崩,如?今朝中都?是狼子野心之流,你留在宫中,很危险。”

“我不?会有事的。”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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