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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百姓不计其数,他也早摩拳擦掌,就等?着此战。
侍者将信带走后,他走到明滢身边,见她坐在窗边,在逗笼子里的鹦鹉。
“到时候真打起仗来,你还是回西北去。”他不避讳她,猜到她听?到了方?才的话。
明滢摊开手掌,让鹦鹉啄食掌心的黄米:“我不回去,至少,得等?哥哥你凯旋。”
等?到打起仗来,前方?必定有受伤的将士,她留在城中,还能和贺帘青一起帮忙救治伤员。
她怎么能躲回西北。
况且,裴霄雲那边若无?异常,他会渐渐放下对?她的执念,不会再?记得她。
等?此战胜利,他会班师回京,她与哥哥,也可以在四处安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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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霄雲从那日与明滢一别后,一连几日都躲在房中勾勾画画,排兵布阵。
大致的出兵线路他已?与各方?将领商议完善,兵马已?枕戈待旦。
只是近日,他一头沉溺军事?中,似乎分不出心来想别的事?,手上?的事?务虽应顾不暇,可心中却感到空落落。
“陛下,您不是说下晌要再?去一趟鹅梨坊吗?”一早得了他的令的侍从都已?备好了马车。
裴霄雲放下手中的炭笔,眉心蹙了蹙。
鹅梨坊?
眸光微微一凝,两头的断线终于连接起来。
是了,他是想着趁着出兵前,再?去见她一面,与她好好告个别。
若不去见她,她等?闲是不会来的。
“来人?,将这?信送至营中。”他收了笔墨,兀自套了一身素色又不失矜贵的常服,打算离去,下人?却进来报。
“陛下,明姑娘来了。”
裴霄雲气息沉了沉,听?到她的名字,她的脸仿佛不再像从前那样,深深刻入他脑海。
他还要去想一瞬,她的五官,是什么模样的,等?到她的脸在他脑海浮现,他才道:“让她进来。”
明滢今日主动前来,实则是为了试探,他中了那药,到哪一步了。
她还是怕被他提前发觉,自行找到什么解开的法子,到就时前功尽弃了。
裴霄雲一身沧浪青广袖宽裳,身形挺直,肩宽腿长,面如一块无?暇的玉,看?起来气色是大好了些。
明滢看?着他走过来,道了句:“我有事?和你说。”
裴霄雲见她主动前来,眉眼舒展开,“朕正想去找你,有什么话进来说吧。”
明滢听?他的声色一如既往,面色不展。
莫非那药对?他无?用??还是早已?被他察觉?
可想到他方?才对?她自称朕,他曾说过,想与她靠得更近,才不用?朕自称。今日又改了口,说明他又变回了不会对?任何人?例外、那个依旧高?高?在上?的帝王。
她遥想到自己先前被他下药的情景,似乎并非是在朝夕之间忘记一个人?。
而?是在某一个时刻,对?往事?缓缓淡忘,对?一个人?的面目轮廓渐渐陌生。
直到最后,思绪就像断了的线,什么也拼凑不起来,只能放任它越来越散乱,最终,彻底不记得那个人?。
有多痛苦,多难以忍受,她一清二楚。
她随裴霄雲进去,到了他的书房,他连日服药,清苦的药香卷席了屋里的字墨气息。
“你的身子好些了吗?”她道。
裴霄雲神色微动,只是那双眸中扫过的波澜,比惊涛骇浪要浅。
她在担心他?她为何要担心他?
愣了瞬息,他额头突突一跳,嗓音颤动:“你方?才说什么?”
明滢离他很近,看?穿他的一丝茫然:“你那日吐血,已?然恢复了吧?”
他脸上?不掺杂任何情绪的讶异,令她的心猛然大跳,她懂这?转瞬即逝的错愕,比谁都熟悉。
“已?大好了。”裴霄雲凝望她,看?得越深一分,话语才低沉而?缓慢,“朕没想到,你会来,你有什么话想对?朕说?”
明滢先是交代了他几句,不能猜忌打压他的兄长,战场上?,必要时,叫他多加留意照拂他,裴霄雲一一应下。
当然,这?些话不重要,只是个幌子。
“你还记得答应过我的事?吗?”她看?着他,顶着他幽黑的眸色,说出这?趟的来意,“你说你不再?纠缠我,等?你出征,也答应放我自由。”
实则这?些话,是根本不可能从他口中说出来的。
她在故意试探他,看?他的反应。
若眼下,他对?她的感情没有那么深了,她只是一个站在他面前,无?足轻重的平民百姓,他未必会失口否决。
果然,房中寂静蔓延。
裴霄雲反复在口齿间咀嚼她这?一句话,如何也找不到头,何为纠缠?也不能理解尾,放她自由?
他为何要答应她,许诺她这?样的话?
他只见她白齿开合,却觉整个人?沉在云雾中。
如此深长的静默足以给明滢答复,他果真也在一点点淡忘与她的事?,这?就是她想见到的。
裴霄雲别开视线,唇缓缓动了动:“你说的话,容朕再?想想。”
他不想答应她,是不知自己为何会给她这?个承诺,不愿拒绝,也是不知自己有什么理由留她。
明滢再?道:“你不能食言,是你亲口当着我与我兄长的面许下的承诺。”
裴霄雲不论她说什么,仍旧坚持道:“朕会给你答复,但不是现在。”
他好似在狠狠抓住一团即将要滑走的重要之物,不肯放手。
明滢越在他面前说话,他额头便越胀痛难耐,她的字字句句在他脑海翻涌,又像孤舟被海浪冲散,令他陷入一团如真似幻的旋涡,浑身如被抽走了一半力,双手撑着桌案。
明滢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,忽而?松了一口气。
他会一日比一日加快消磨对?她的记忆,或许,明日一早起来,就全然忘记了。
她眸中倒映着他的一举一动,指节收拢成拳,似把过往的云烟攥在掌心捏碎成齑粉。
她很想问问他,这?种感觉痛苦吗?是不是比她当年更不好受?
她说过,也要让他尝尝这?种滋味。
“阿滢……”
他尖锐的声音到半途突然沙哑。
明滢肩背一震,神思骤然凝结。
裴霄雲正沉下头,溺在一片阴影中,低哑笑了几声。
怪不得,他觉得这?种感觉,痛苦又落寞。
如有千万只虫蚁,在逐渐把他的心啃松动,把里面最重要之物抽离。
她是想对?他故技重施吧?
他阒黑无?神的眼瞳攫住她,将她的容貌狠狠框在眼中,道出自己的猜测:“你对?我用?了药是吗?是什么时候?是你那日动了我的汤药,主动端到我面前时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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