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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的日子, 肯定发生了大事,她无视他的话, 言简意赅:“到底发生了什么?我哥哥他在何处?”
裴霄雲本就是用这个手段哄她回来, 对她开口就问及沈明?述也并不意外。
他不在乎,他只?要她回到他身?边。
每次见到她,他的心才会?活过来几分?。或许, 他到如今,才发现他的心在为她跳动。
空青先答她:“明?姑娘,敌方余孽躲在云雾山,在村里的水井投毒残害百姓。陛下与沈将军深入山林清剿,敌方占据高处,欲用石块袭击沈将军,陛下为沈将军挡了这一击,伤情凶险。沈将军性命无虞,已可下地了。”
明?滢眉蹙成一团,对这一面之词半信半疑。
“空青, 你出去。”裴霄雲面露不虞,出言驱赶他。
“可陛下,您还受着伤……”空青不大放心,言外之意,万一明?滢再有害他的心思,他们会?防不胜防。
明?滢听了这话,不禁在心中冷笑。
她已趁他不备,伤了裴霄雲一刀,他定会?有所防备,这回若想再害他,恐怕会?被他的人直接砍成肉泥。
“出去。”裴霄雲怒视空青,话语又软沉下来,“她不会?害朕,朕相信她。”
门开合,截断了一线光影,房中寂静蔓延,只?剩他们两个人。
明?滢站定不动,眸中是一如既往的疏淡,问他:“是真?的吗?”
若是真?的,她也不会?对他有什么愧疚和感激,况且,他还是和从前一样,手段卑劣,利用她对哥哥的担忧,逼她回到朗州。
裴霄雲没有答她,她虽距他仅有几步之遥,可他却?觉得,他们中间像是隔了一道天堑。
他的目光似粘黏在她的脸上,这么多日不见,他发觉她瘦了很多,肌肤也晒黑了些,衣裳与鬓发沾满泥土与草叶,她为了躲避他的人,究竟在徐州受了什么苦?
“朕想你。”
这三个字是撑着他重?伤扛过去的信念。
明?滢满眼讽刺地看着他,不为所动。
“这些日子,你都在何处?”裴霄雲很想伸手去摘下她发间的一片枯草叶,他的手垂在半空,换来的是她的后退一步。
他放下手,苦涩浅笑,只?能与她寒暄。
她若能与他说说话,也是极好的。
“与你无关。”
他的寒暄,落在明?滢耳中,就像往常无数次的质问,问她的行踪、做了什么事、她身?边有何人,然后再逼她断了一切,把她束缚在牢笼中。
她脸上沾着一缕灰黑,为这张恬静白皙的脸添上几分?倔强:“我只?问你,那些事是不是真?的?”
裴霄雲默了几息,不得不答:“是真?的。”
明?滢一边冷笑一边点头,瞪着他骂:“卑鄙无耻。”
她差一点就要永远留在净慧寺了,又是他插足。
受重?伤的不是哥哥,而?是他,他故意放出消息,让她自己回来,好在她面前演戏,求她原谅?
她永远都不会?原谅他。
裴霄雲早就料到她会?这样骂他,微微阖上眼,胸膛平缓起伏,喉咙喑哑,笑不出声音。
她还会?骂他,说明?心里还有他,哪怕是恨。
可她,也就只?有骂他了。
他的手缓缓向腹部游移,摸到她刺出来的刀口,用力一按,剧烈的疼痛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:“你不在的时候,朕就看着你留给朕的伤口,朕没有用药完全?让那道伤口结痂。”
“它在痛,朕就仿佛见到了你。”
好似守着这道伤疤,他就能与她时刻在一起。
“你这个疯子!”明?滢红着眼骂他。
“朕的确是想见你,才用你的兄长做幌子。”裴霄雲看着她,话语轻微,“可朕并没有演戏,朕的确亏欠你们兄妹太多,这些还远远不够偿还。”
明?滢一凝,对他的话感到一瞬间的诧异。
可转念一想,焉知他不是在演戏?就算不是演戏,他也确实永远还不清。
“我哥哥在哪?”
裴霄雲就算预料到她的话,也不免感到一阵失落,望着她,淡淡答:“在城中四诊堂,看望痊愈的百姓。”
明滢向后退了几步,没有分?毫留恋,转身?开门出去。
待人走远,裴霄雲掀开锦被,艰难起身?,眼底的一团幽影随着她离去时飘荡的裙摆在晃动。
她回来了,他就再也不会放她离开自己的视线。
他这一辈子,只?有她是不能放下的执念。
四诊堂,全?是排队等着看病的百姓。
明?滢来不及换下行装,便一路跑来,就算哥哥受伤是假的,她也要见到他真?人,才能安心下来。
沈明?述从四诊堂出来,与进来的她撞个正着。
他瞳孔一震,大为惊愕:“阿滢,你怎么回来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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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事说来话长,兄妹二人又回了从前的住处。
明?滢望着满地银霜,突然发觉一切荒诞又无力,她本都抱了要削发为尼的打?算,如今竟又回到了这里。
沈明?述听说裴霄雲用那等无耻计策逼她回来,愤懑的同?时,面色微微凝重?:“他为我挡伤,不一定就没抱必死之心,这个人,他是完全?疯了,不要命的。”
那日的确是万分?凶险,许多太医都说他可能活不了。他在豪赌,赌自己能活下来,便能使?计,让阿滢主动回朗州,把这份人情摆到他们面前。
可事实也是如他所愿,他赢了。
明?滢心中郁闷纠结,连饮了两盏冷茶,重?重?搁下茶盏:“无耻之徒罢了,这算什么?”
裴霄雲的心狠与疯癫,超乎她的想象,他竟能拿命来赌。
同?时,她也知晓,自己回了朗州,便再也甩不掉他。
她无处可去了。
白日,沈明?述再去四诊堂慰问百姓,她也跟着去了,这次见到了贺帘青。
这是他们自两年前一别,在朗州第一次见面。
贺帘青还是从前的模样,一身?深青色的素裳,身?影来回穿梭在药炉与药柜前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明?滢主动坐下,拿过桌上的杯盏,倒了一杯茶喝着。
贺帘青这次见她,也发觉她变了许多,许是被西北的民?风滋养,肌肤透着淡淡的麦色,人变得比从前更干练果断。
“果真?是许久不见了。”他笑了笑,就如寻常朋友见面,丝毫未提她如今的处境。
大家?都心知肚明?。
裴霄雲不肯放手,西北或许全?是他的眼线。
他突然问道:“你想知道故人的事吗?”
他了解她,她骨子里不是硬性子,哪怕想知道故人的事,她也不会?去问裴霄雲。
原本还想开口与她讲讲裴寓安这两年的变化,她却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