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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初阿滢中蛊,他用十年寿命,换回她的清明,这十年的血海深仇,他都可以不在乎,只求眼?前这个?人别再阴魂不散。
裴霄雲牙关发颤,微眯着眼?,只觉一股酸涩在口腔中乱窜。
为什么,他们一个?两个?,都要对他说这样的话?
坐在那冰冷的龙椅上又如何,没有人知道,他那两年,无时无刻不贪恋梦中的那缕柔情,思念她到发狂的地步。
他只想与她重修旧好,他怎么能再次失去她?
“朕不会罢免你,也不会治你的罪。”他侧身看向明滢,嘴上在答沈明述的话,“朕此次前来,不仅是想夺回朗州城,更是想一举剿灭乌桓国,让西北再无战火,此战,需你相助。”
“朕会还会在西北待一段时日。”他望着她,拉长这句话的腔调。
希望用这些日子,能换她回心转意?。
他想风光接她回京。
“陛下自便。”明滢冷漠应他,她只盼他赶紧回京,他在西北一日,她便一日提心吊胆。
他一定不愿意放过她,他一定是有什么目的。
“阿滢,我们走吧。”沈明述拍了?拍她的肩。
明滢回过神?,她与兄长相依为命,每回都能逢凶化吉,只要有亲人在她身边,她就不怕。
她掌心泛起热意?,点点头,与裴霄雲擦肩而过。
裴霄雲果真放走了?他们,两道背影走出牢房大门,消逝在夜色中。
他知道她没死,且再次头也不回地离他而去,落寞之感非但不减,反而愈发加重。
他开始细数,从?今日见到她,她有没有心平气和地与他说过话。
可思来想去,那几?个?稀疏的字眼?都拼不成?一句话。
回到府上,他得知沈明述受了?伤,派人送了?好些伤药过去。
每隔半个?时辰,就问?下人,那边收了?没有。
“回陛下,沈将军不收,沈将军的妹妹亲自?将东西扔了?出来。”
裴霄雲许是早有预料,顿时哑然?,黑眸逐渐深沉:“不收就一直送,送到她收为止。”
为什么不愿意?接受他的好意??
她认为他会害他们?认为他做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?
是,他的确有目的,他想对她好一些,尽可能去弥补从?前,可她连一个?机会也不给他。
夜风撩动窗纱,一道潋滟的亮光洒在明滢坐过的桌旁,他望着入了?神?,头脑胀痛,真像是服了?仙丹一般,如真似幻。
跟随的侍者?见状,上来侍候:“陛下,这是贺太?医配好的丸药。”
裴霄雲望着那药瓶,突然?想到了?什么事,胸膛翻涌起怒意?。
“把贺帘青给朕带过来。”
贺帘青听闻他发现了?当年假死的真相,深知以他的性子,肯定又要发了?疯般缠上明滢,还要跟他这个?知情者?算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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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以,一早便做好了?被兴师问?罪的准备。
他有恃无恐,知道裴霄雲不会要他的命,步履寻常,若无其事走到院中,正要迈入门槛时,一道低沉的女声响起。
“陛下很生气。”
立在门口的行微听出了?裴霄雲的怒意?,见贺帘青一副不知情的样子,不禁出言告知。
哪怕这两年,他都不曾主动与她说过话。
贺帘青略微意?外,愣了?片刻,回了?她一句:“多谢提点。”
裴霄雲支额假寐了?片刻,梦中有云雾缥缈,都是她的影子,他甚至还以为,他独自?坐在承安殿内,怀念死去的她。
直到听到脚步声,睁开眼?,贺帘青便站在眼?前,他才发觉今夕何年,身在何处。
他冷笑一声,眸泛幽光:“朕真想杀了?你。”
都是他们,都是他们合起伙来愚弄他,害得他失去了?她两年。
若是那两年她没走,他一定会让她回心转意?,恐怕他们早已是举案齐眉的夫妻,哪里会像这般?
贺帘青干脆破罐子破摔,挑了?挑眉:“此事沈将军知晓,公主也知晓,你不敢迁怒他们,怕伤了?与明滢的和气,就只能把气撒在我身上?”
“公主当年年幼,朕不念她的过错,可你与沈明述,欺君之罪,实在是该死!”裴霄雲捏着茶盏,带着要将杯口捏碎的狠劲。
他就说她当年没死,他一直不相信,是他们演了?一出好戏骗他。
贺帘青猜他怕是还不愿放手,叹了?声气:“你信她死了?,有什么不好的?没有你的打扰,我听说,她如今会骑马,还能握刀,在西北开了?香铺,赚了?很多钱,活得很自?在。你把她困在身边时,她有这么开心过吗?她是哭得多还是笑得多?”
裴霄雲冷冷凝眸,许久的静默后,才看向贺帘青。
他想到明滢对他疏离的态度,不由得心口一抽,话音执着又发沉:“是她不肯给朕机会,若她肯给朕机会,朕定会给她最好的。”
“最好的,她已经拥有了?,你给她的,是囚笼。”
裴霄雲瞳孔一黯,两团幽暗的光亮在闪烁。
他不相信。
若是那个?孩子还在,说不定,他们已经成?婚了?,她当年明明都快松口了?。
一切的变故,都是孩子没了?。
他给她的,不是囚笼,分明是他的爱。
他想要她接受他的心意?。
贺帘青的话,他是听不进的,反而趁着无人时,问?他:“朕想和她回到从?前,你可有什么法子?”
“两年前就已经没有法子了?,沉疴难医。”
贺帘青自?嘲,自?己行医多年,治过各种疑难杂症,时间长了?,真是连人的心病都能一眼?看出来。
裴霄雲就是疯子,就是有病,这辈子都治不好。
裴霄雲听了?他的话,破天荒没有动怒,只是缓缓闭上眼?,思绪回到在徐州时,贺帘青冲进来质问?他为何把她送去凝雪楼的那个?午后。
他当时说他不会后悔。
这个?悔字,早在那年得知她身死时,就已隐隐约约印在他心头,如今再见到她,就像是又有人拿着笔墨,再次把那个?字的形状描摹了?一遍。
这么多年,他步步为营,从?罪臣到孤臣,再从?孤臣到帝王,几?乎从?未行差踏错,没有后路,没有绝路,不会对任何人与事心软。
他以为,他做的一切都是对的,从?不会后悔。
“是朕错了??”他指着自?己,只能在无人的地方,问?一问?贺帘青。
他只是想要她,若成?全?她的自?由,他便会痛苦。
她向往的那些自?由,当真就比锦衣玉食好?
贺帘青觉得此人药石无医:“你自?私凉薄贪婪,你不会懂。”
他说完,明晃晃地走出房门。
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