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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眉睫,乌桓国枕戈待旦两年,此番就是决心要拿下朗州城,再逐步侵吞西北边境。

战报发回京,山高路远,一来一回,少说?得两月,这两月一耽搁,朗州城凶多吉少。

敌军入城,城中的百姓怎么办?

“来不及了,迅速拔营点兵,明早天一亮就动身。”沈明述攥紧那封战报,最终将信拍在?桌上,似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
他不怕小人的挑拨,不怕裴霄雲的猜忌。

他不是忠于君王,而是忠于百姓。

副将见他心意已决,不曾多劝,按照他的吩咐,连夜点兵。

明滢收到兄长要去朗州支援的消息,震惊与担忧直上心头,不小心打翻了刚制好的香。

这两年,西北并无战火,百姓安居乐业,军中兵强马壮。

她以为,日?子?会一直这样过下去,可?没想到,兵戈声来的这样快,瞬时就打破了这片天地的安宁。

又要打仗了。

如今虽是春日?,可?北地的初春,仍是朔风凛冽,春寒料峭。行军打仗免不了受冻,她一夜没睡,给?哥哥缝了一对厚绒护膝。

天还没亮,便独自去了军中。

苍穹亮起蔚蓝,夹杂着稀疏星子?,辽阔风声过耳,吹红了明滢的耳尖。

营中,沈明述身披铠甲,正在?点兵,一匹匹骏马蓄势待发。

“哥哥!”明滢站在?身后?喊他。

沈明述回头,就见她站在?身后?,他意外转身,本想着等临近出?发前亲自去与她道?别,叫她好好待在?西北,不要过多担心,等他回来。

可?她却自行来了军中找他。

他卸了铠甲,翻身下马,看?着她步步朝他走来。

她披着兔绒披风,面色郁郁,气色不大好,眼中泛起血丝,只怕是熬了一夜没睡。

她身子?一直不好,他是知晓的。

从小就多病,再加上后?来颠沛流离,受过太多苦。

“早知道?就不告诉你了,你这身子?,又熬夜了?”他的声音在?粗犷的寒风中显得分外轻柔。

“你不告诉我,我就去朗州找你。”

明滢鼻尖泛酸,一股热意直上心头。

在?父母都健在?时,她没想到她有一天会跟哥哥相依为命,她在?这个世上,已经没什?么亲人,最挂念的,也就是眼前的兄长。

他为了她,付出?了太多。

听到他即将要出?征时,她抓心挠肝地担忧,恨不得他明日就能回来。

她把护膝拿出?来,塞到他手中:“听说朗州的夜里比这冷多了,晚上要是冷,就把这个戴上,里面塞得是狐狸毛,可?暖和了。”

沈明述接过,揣在?怀里收了起来,笑了笑:“好了,别任性了,回去吧,哥哥一向战无不胜,哪用你担心?”

于是,两个人都转了身,一个朝朗州,一个回家。



每年清明前后?,京城的雨水总是繁多。

御驾从皇陵回到宫中,裴霄雲还是忘不了明滢,脑海中处处都是她的身影。

每年祭祀时节,人人都知裴霄雲的执念,不敢行劝诫之言,往他枪口上撞。

第一年,他不选妃立后?,朝中人人都以为他是一时沉溺情爱,毕竟是一国之君,哪里缺女人,日?子?长了,总会抛却过往。

可?第二年,这位陛下对皇陵里躺着的那个女人的思念只增不减,礼部尚书?上疏劝他选妃,他便把礼部尚书?的女儿赐婚给?礼部侍郎的草包儿子?。

如此乱点了十几?份鸳鸯谱,朝臣噤若寒蝉,都不敢再管他的事。

回到宫中,裴霄雲拿出?几?枚金丹,就水服下。

当夜,果然又见到了明滢的身影。

她坐在?花廊下种花,种的是她最喜欢的白山茶,春风温软,吹得她发丝飘扬,属于她身上的馨香丝丝叩入他心房。

像,太像了。

他服了金丹,满面绯红,沉溺在?幻象中无法自拔,他觉得她没死,就活生生地站在?他眼前。

她埋头种花,不理会他,他便静静坐在?她身旁,与她说?话。

“这两年,朕很想你,你终于回来了是吗?”

“朕是皇帝,朕会对你好,可?以给?你想要的一切,别再离开朕了。”

他朝黑暗的空中伸出?手,幻想着揽过她柔顺的青丝,可?在?旁人眼里,不知他伸手是胡乱抓什?么。

他不知对她说?了多久的话,才终于换来她的开口。

她用冰冷的眼神看?着他,眼中的冰棱融化了温暖的春风。

“我想要,离开你。”

“不,别走!”裴霄雲突然站起身,朝那明亮的灯烛扑去。

因服多了金丹,他气血上涌,步履虚浮,身形站不稳当,倒在?了桌边。

“陛下,陛下……”

殿外的宫人听到动响,冲进来时,便见他已经没有意识了。

明黄的帷帐流苏摇曳,龙涎香的气息缓缓飘荡。

那金丹是用铅而制,内含微毒,裴霄雲服得太多,体内余毒对冲,造成气血亏空,才不省人事。

昨夜已服了药,人到现在?还没醒。

裴寓安赶来时,承安殿恢复寂静,宫人与太医都退了下去,只有贺帘青还在?写方?子?配药。

“贺太医,父皇他怎么样了?”

贺太医是父皇信赖之人,据说?与她阿娘也曾有些渊源,她对贺帘青一向很客气。

贺帘青简单朝她行了个礼,瞥了眼床帐:“殿下无需担心,他只是服多了金丹,虽暂时晕眩,却不至于伤及性命,只是往后?,那金丹切不可?再用了。”

裴寓安没去看?裴霄雲,只是沉沉点头,问身后?的侍者:“可?有查出?,金丹是从何而来?”

“回殿下,是怀素大真人给?陛下的。”

怀素大真人。

裴寓安倒是听过此人,是父皇几?日?前招揽的门客,也是个山上来的道?士,父皇为何招揽他,不言而喻,又是为那等荒唐事。

“什?么大真人,不过是个妖道?。”她吩咐下去,“此人蛊惑圣心,伤及龙体,笞三十,赶出?宫去。”

待那些人要下去时,她再道?:“再派人搜查承安殿,把剩余的金丹找出?来,通通销毁。”

“是。”

下人都知道?,这两年都是公主劝着陛下,陛下才收敛了些,公主的命令,他们不敢不听,即刻照办。

贺帘青望着越长越大的裴寓安,泛起圈圈思绪。

许是受深宫熏陶,同龄人身上该有的稚气,这位公主早已褪了个一干二净。

她的行事作?风颇有几?分裴霄雲的雷厉风行,可?又不及裴霄雲那般暴戾无情。

到底是明滢的孩子?,骨子?里也有几?分像她。

“咳咳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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