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病了,治了一个月才精神了些,回西北,许也是想?麻痹自己?。”

裴霄雲沉默不语,只盯着那根步摇,视线不离。

“主子,沈将?军离去?时,叫属下?给您带话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他说,明姑娘生前?便?颠沛流离,四海为家,如今,他不忍迁动明姑娘的坟茔,让她再受颠簸之苦,就安葬在京城,叫您……切莫再去?搅扰她。”

裴霄雲手上?的动作一滞,步摇上?仅剩的两颗珍珠磕在桌角,滚到了地上?……

他望着越滚越远的珍珠,眼前?泛起虚影,再回过神时,珍珠都不知滚去?了何处。

他答应沈明述,不动她的坟茔。

第二日,便?下?令礼部派人重修皇陵,地点就定在安葬明滢的那片山上?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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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会打扰她,但他会护着她,给她最好的。

重修皇陵的旨意一下?,朝堂虽一片哗然,可谁人不知,如今世家皇室接连倒台,先帝无子嗣与手足,裴霄雲早晚要?荣登九五。

改朝换代,重修一座皇陵,也算是天经?地义。

可皇陵中第一位躺着的女人,虽说是靖安侯的妹妹,但终归不是裴霄雲的正?妻,甚至连个妾都不是,怎配入皇陵。

几月后,裴霄雲顺利登上?皇位,第一件事本想?册封明滢为后,可朝臣极力反对,争执不休。

甚至连他幼时唯一的恩师,早已致仕的崔元崔太傅也递折子规劝他三思而行。

他刚登上?帝位,急需同一名门贵女联姻,稳固权利,怎能把后位许给一个早已死了的庶民。

裴霄雲心意已决,连夜驳了数道折子回去?,亲自写下?册封诏书。

他不怕沈明述知道后会斥他,斥他也没关?系,他就想?把皇后之位许给她。

这封诏书,他写得很慢,每落下?一笔,仿佛都能看见她的样子。

他什么都知道了,她从一开始就盼着跟他相守一生,她口中的不在意、那些牵强的祝贺,都是假的。

是他把她推远,才有了之后那些恩怨。

这些事,他到现在才知道。

晚了吗?好像真的晚了。

“阿滢,不要?不情愿,这是我想?给你的。”

他好似知道她不情愿,一边说服自己?,也在一边说服她。

诏书写到一半,他伏在书案上?睡着了,做了一个梦,梦到她朝他走来,神情愤懑,一把撕毁了诏书。

她还是说,不愿跟他,他给的这些东西,她都不稀罕。

天明破晓,他忽地惊醒,诏书还在他身下?压着。

他望着那一个个字,若有所?思。

等到礼部侍郎进来拿诏书了,他将?东西卷起,丢进卷轴框内,揉着生痛的额:“没事了,朕改主意了,下?去?吧。”

他若强行封她为后,他怕她夜夜入他的梦,说些怨恨他的话。

他力排众议,执意将?一个庶民葬在新修的皇陵,将?那些说她身份卑微,配不上?太庙供奉的官员贬的贬,降的降,日子长了,也没人再敢不要?命地来劝诫他。

继位后,他裁世家、劝农桑、薄赋徭,新修律令大典,重设科举制度,亲自练兵以备西北御敌。

一年的时间,朝堂焕然一新,井然有序。

可每到夜半时分,他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殿内,那一团团浓重的墨影如要?将?他吞噬。

窗外飞雪,宫道朱墙清白一片。

灯烬无声,厚重的白雪压断枝桠,清脆的声响孤寂且漫长。

这是她走后的第一年。



西北,黄沙飞扬,朔风漫天。

偌大的草原一望无垠,两匹骏马在草场飞驰,女子青丝随风颤动,轻装挽袖,衣袂翩跹,驭马如乘风。

“驾!”

马围着草场转了几圈,停在空荡的草坪上?,明滢擦了擦汗,翻身下?马。

隆冬时节,骑了两圈马,浑身都发热,一丝也不觉得冷。

到西北的这一年,她适应得很快,学会了骑马,还跟着哥哥学了些傍身的功夫,前?段时间还与哥哥联手,在街头制服了一个欺负老弱病残的恶霸。

她刚下?马,沈明述练完兵便?过来了,看着天不好,恐怕是要?下?雪。

“阿滢,要?下?雪了,今日有人过寿,营帐内吃羊肉锅子,你们快些,晚了就没有了。”

明滢从前?不爱吃羊肉锅子,是到了西北才爱上?的。

一群人围在篝火前?,吃着热腾腾的羊肉,望着苍穹上?的点点星子,就算朔风刺骨,刮在心上?,也是热的。

明滢朝着远处大喊,风声将?话音传遍四野:“阿瑶,我们去?吃羊肉锅子了!”

她到了西北安定半年,便?和从前?在苏州的故友沈瑶取得了联系。

那个时候,沈瑶被她身边那个男人骗光了钱,便?受了她的邀请来西北过日子。

她们俩照样把从前?的香料铺在西北开了起来,有空闲时,便?会来草场骑马,每日快哉至极。

西北都是哥哥的兵马,在这里能很安全?地生活,可从前?那个名字不能再用,她照旧对外称姓沈,是当?红香料铺花容轩的老板,无人有疑。

酣畅淋漓地吃完一顿羊肉锅子,雪果真下?了起来。

夜里安寝时,右小腿隐隐作痛,她便?拿了温热后的药酒擦拭。

这是一年前?,从白马寺逃脱时,不幸被毒蛇咬到的伤口,那老大夫说恢复不当?会有后遗症,往后每逢天冷,小腿肚便?会抽痛。

那个夏日的夜晚,她从不愿回想?。

很多故人,也了无踪迹,不知身在何方。

假死之局天衣无缝,她真的做好了打算,在西北这片天地,生活一辈子。

次日一早,打开花容轩的门,客流蜂拥而至。

“沈老板,我等你们这的玉容膏都等了三日了,你可得先做我的生意!”

“我也是,这三日怎么没开门啊,我等得花都谢了。”

玉容膏是花容轩的招牌香料,明滢与沈瑶研制了半年,才配出来的香粉,抹在身上?是一股清幽的冷梅香,水洗不褪,经?久不散,是女客们的最爱。

“都有都有!前?几日缺了香料,我们亲自去?码头补货了。”明滢将?新货搬出来,让顾客进店自行挑选。

有女客道:“沈老板真细心,补货还要?亲力亲为,你们家的香粉我才买得放心。”

明滢在拨算盘结账,笑道:“用在身上?的香包之类的还能叫伙计去?接货,用在脸上?的东西最重要?,我可不敢怠慢呢。”

她这话说的实诚,不像其他店的老板弄虚作假,见人说人话,见鬼说鬼话。

再加上?东西确实是好,也不轻易抬价,为人又和善会做生意,只要?一开门,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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