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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沈明述呢?”裴霄雲觉得好受了?些?,直起身问他, 话中藏着压抑不?住的悲愤。

空青答:“您昏倒后, 沈将军亲自主持了?明姑娘下葬,而后便待在府上,听说连日消沉, 茶饭不?思,直至今日,才去白马寺上了?柱香。”

听了?这话,裴霄雲手腕不?住地颤抖,眼底布满黯淡,那两?颗阒黑的瞳仁如在水中浸过,阴冷又诡谲。

他真的相信他妹妹死了?……

“你去叫他过来,我有话对他说,速去。”他的声色染上几分慌张,生怕晚了?就?错过了?什么。

空青猜出他想叫人来说什么, 无非是不?信明姑娘死了?,恐怕还要?拉着沈将军去开棺验尸。

他开口劝慰:“主子,您节哀吧,沈将军认过人了?,当场便声泪俱下,那……那就?是明姑娘无疑。沈将军是明姑娘的亲兄长,若那真的不?是明姑娘,他根本没必要?骗您。”

裴霄雲眯着眼,沉闷发笑。

夏日正午,屋内燥热,光影明亮,他却冷得发颤。

梦中她的话语字字清晰盘桓耳畔。

“为什么,你自己不?知?道吗?那寒潭的湖底,好冷啊……我想游上岸,可我没力气了?,为什么要?把我推下去,为什么要?害死我的孩子,我恨你!”

他初次,感到胸口右侧,隐隐作痛,空虚又落寞。

涟漪泛动,痛潮阵阵袭来。

即便再不?愿接受,他也?不?得不?相信,她真的不?在了?,不?在这个世上了?……

初夏时节,她亲手种?下的春花凋敝颓败,稀疏零落,早已不?剩什么了?。

就?连最后一丝影子,她也?不?留给他。

房中空荡荡,没了?她,他就?一人躺在此?间,初次感觉时间流逝得这般慢。

他思念她,以至于忘记处理朝政,夜里?一闭上眼全身她的身影。

有时看到裴寓安出现在他面前,他只觉心?肠都绞痛起来。

为何,她这般狠心?,就?这样抛下他们?父女于不?顾,这次,是真的抛下了?,他再也?找不?到她了?。

他想起三年前,从旁人口中得知?她没死。

那一刻,单单是愤怒吗,应该还有欣喜,庆幸她没死。

若是如今,还有人亲口告诉他,她没死就?好了?……

只晴了?一日,雨水又连绵下起来。

裴霄雲独自去了?靖安侯府,这是他赐给沈明述的宅子。

府邸挂着白幡,大白灯笼摇摇晃晃,他竟有一瞬,不?知?这些?东西是为谁而挂。

沈明述出来,见他像具游魂一般来到他家门前,眉眼藏怒,上去便是一拳挥到他脸上。

“你还敢来?拿命来!”

裴霄雲被他打了?一拳,一瞬间懵了?神思,摸了?摸嘴角,竟摸到一丝血迹。

他只是在衣袍上揩了?揩,目光阴沉且痴郁,淡淡道:“我想再葬她一次,我会给她天下最尊贵的礼制,让她走得安稳。我会请道士来,阴婚也?罢,与她把未完成的婚礼全了?,让她做我的正妻,往后予她皇后之位。从此?以后,没有人再敢说她的身份。”

“你是不?是疯了??”沈明述怒瞪着他,“你痴心?妄想。”

裴霄雲真如痴了?神一般,不?顾旁人说什么,只认定自己的意思:“我要?将她移进皇陵,百年之后,我们?合棺同葬,再不?分离。”

“无耻狗贼。”沈明述怒意直窜头顶,再挥手给了?他两?拳,打得他踉跄几步。

裴霄雲终于知?道反抗,臂膀交缠,二人僵持不?下。

“我只是想补偿她,给她最好的东西。”

“补偿她?”沈明述冷笑,“你伤害了?她,就?用那些?莫须有的臭名声来补偿她?你这是在折辱她!你若真想补偿他,你就?去死,用你的命去补偿她。”

折辱……

是折辱吗?

裴霄雲嘴唇颤动,好像是。

她生前就?不?爱铜臭名利,最初跟着他时,温顺乖巧,他给她什么她就?收什么,后来哪怕他一退再退,许诺他一切,她也?不?愿意。

皇后之位,她看得上吗?

是看不?上,还是她根本就?不?想原谅他?

他失魂落魄回到府上,脸上添了?几道新伤,没人敢问是怎么伤的。

所有人都没见过这样的他,为了?一个连妾的名分都没有的女子,黯然神伤成这副模样。



京城同济堂。

距明滢下葬过去了快一月有余,贺帘青心?里?才好受了?些?,才如约来了?同济堂。

他与这同济堂的一位坐诊大夫相熟,答应替他默几张治疑难杂症的方子。

那胡须花白的老大夫姓齐,很是信赖这位后生的医术,此?番有求于他,好几日不?见他来了?,凑上去问:“贺大夫可是有几日没来了。”

贺帘青广袖青衫,木簪束发,面色郁郁,叫人拿纸笔来写最后两张方子:“故友离世,心?中悲伤。”

“逝者?已逝,节哀顺变。”齐大夫宽慰了?他几句,转身去替患者?看病。

一位中年男人背着位女子迈入医馆,男子满头大汗,放下人后,神色焦急地喊:“齐老大夫,我娘子被蛇咬了?,这伤口怕是毒蛇,厉害得很,您老快救救她啊。”

齐大夫立马过去,见这女子已经有些?神志不?清,凑到她腿上血淋淋的伤口处一看:“的确是毒蛇,这种?蛇只有白马寺附近的山林有,看这伤口,蛇可不?小,不?过不?致命,还有救。”

“我们?正是到那里?供香火,被蛇给咬了?。”男人擦了?把汗,急得团团转,“跑了?几家医馆,那些?大夫都说被这蛇咬了?,必死无疑。”

齐大夫拿来针灸包,怒哼道:“那都是他们?医术不?济,约莫一个月前,也?有位年轻女子被这种?蛇咬了?,也?是被我治好的,当天就?下地了?。”

正在写方子的贺帘青眼皮微跳,心?底泛起莫名的异样。

一个月前、白马寺才有的蛇、被蛇咬伤的年轻女子。

等齐大夫替那女子解了?毒后,他将写好的方子拍在桌上,唤了?人过来:“齐大夫,一个月前来找你看伤的女子,你可还记得是何长相?可还存了?病历,拿来给我看看。”

齐大夫也?不?知?他为何问这个,不?过他说病历,那倒确实留存了?一份。

他找了?病历来给他,边细细回忆了?一番,道:“身形瘦弱,圆脸圆眼,这姑娘是真有心?性?,一般被这种?蛇咬伤的,就?算是大男人,解毒了?也?要?躺个两?三日,她即刻就?下地,说是赶着出城。”

贺帘青听后,快速按照日期翻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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