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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霄雲反而?越靠越近,盯着那?张不成形的脸看了半晌,冷静地像在欣赏一件物品。
是她,好像又不是她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淡定合上白布,面?上若无其事,却突然?微躬着身,咯出一口血,徐徐滴落在白布上,紧接着便是眼前一黑。
“主子,主子,您节哀!”几个人上前扶他。
裴霄雲推开那?些人,眼底闪烁着忽明忽暗的痴狂,质问他们:“她怎么?是这?个样?子的,她不长这?样?,这?不是她!你们胆敢捞一具别的尸体来糊弄我,都活腻了是不是?!”
“主子,我们把整个护城河都捞遍了,确实只找到这?一具尸体。”属下硬着头皮解释,“尸体沉没的地方,正是从?白马寺的方向冲下来的,仵作粗略验过,时间也对?得上。”
“这?不是她!这?不是她!”裴霄雲不管他们怎么?解释,口中一直重复这?句话。
她怎么?会静静地躺在这?,变成这?个样?子,变得哪一处都不像她了。
所有人都没见过他这?般失态的模样?,没人敢上前相劝,只能看着他守着一具泡烂的尸体僵持。
“空青。”裴霄雲突然?喊身边的人,伸手指了指那?具尸体,“你与她相熟,你看看,这?是她?”
空青不知如何?答,他心中也断定这?就?是明姑娘,可不敢言明:“属下、属下不知。”
裴霄雲像是得到了满意的答复,突然?露出一抹冷笑,“你也觉得不是她,对?不对?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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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他疯了[彩虹屁][彩虹屁]
第65章 下葬 他喷出一口血来
没?有一人敢回答他是, 或者不是。
裴霄雲不准任何人把?尸体抬走,他没?有靠近,也没?有走远, 就独坐在院中, 守了一晚上。
霜露沾湿衣袍, 万籁俱寂。
天明时分,他派人去?唤了贺帘青过来。
贺帘青也早已听到?了明滢的“死?讯”,他也不知她坠崖究竟是否属实,看到?院里停着的尸体,步履有些?迟钝。
那个孩子是怎么没?的,他一清二楚。
可她是生是死?, 他一概不知。
他与明滢相识在很多年前,他们?那时就身不由己, 到?现?在, 二人相见,同样还是身不由己。
她遇到?他,是幸运, 还是不幸,很难说起。
她若真的死?了,逼死?她的凶手就是裴霄雲。
“你来了?”裴霄雲靠坐在廊柱下,微眯着眸,仰望着天,指了指放在院中的尸体,不明意味地?嗤笑?,“这种把?戏我见多了,是你帮她逃走的吧,快跟我说, 她去?哪了?我要把?她找回来。”
贺帘青路过尸体,足下如灌了铅,眼眶微红,看着他颓废痴狂的样子,不说话?。
“你心知肚明,没?人能帮得了她。”
明滢那段时间被他关在囚笼,又?有谁能帮她?
她一个弱女?子,又?能跑到?何处去?,哪怕不肯相信眼前事实,她恐怕也凶多吉少,只是有人在自欺欺人罢了。
裴霄雲陡然睁眸,猩红的眼扫视他,话?语却异常平淡:“贺帘青,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你,你把?她藏哪了?你现?在告诉我,我可以饶你一命。”
贺帘青一而再再而三帮她,除了他,还能有谁?
一定是他把?她藏起来了,合起伙来骗他。
“你醒醒吧。”贺帘青冷漠注视他,“她是怎么死?的,你不知道?”
他不想对裴霄雲说流产的事实,他那样恶鬼般的疯子,就该活在愧疚中,一辈子不得好受。
“她不会寻死?。”裴霄雲额头青筋猛跳,几乎是切齿之言。
“你把?她逼成那样,你懂她吗?”
“我虽不是什么好人。”裴霄雲干涸的唇颤动,“可我没?想过,去?害那个孩子。”
经历了这么多,他明白自己离不开她。
他想和她好好过日子,他期待与她成婚,期待她穿上嫁衣,期待与她再有第二个孩子,以弥补对第一个孩子造成的过失。
贺帘青看着他颓唐消瘦的面庞,嘴角不禁抽搐冷笑?:“你与她的恩怨,当真以为一个孩子,就能粉饰太平,弥补一切吗?”
所有人都醒着,只有他一个人还在睡着。
究竟是真冥顽不化,还是在装睡到?底。
“你扪心自问,她愿意嫁你?一开始就愿意生下孩子?愿意放下从前的恩怨?”
裴霄雲哑口无言,风霜堵了他满口,往下咽,满腹泛起穿肠的凉意。
是,她不愿意。
可她本来就是他的人,他只是想把?她留在身边,他可以许她一切荣华富贵,原谅她从前所有的背叛,还愿娶她为妻。
他退到?退无可退,她为何还是不愿意?
他的目光不自觉落到?庭院中那方白布上,若她还能说话?,他真的想去?问她,为什么不愿意?
若平安生下孩子,她这个人心软,或许愿意与他浑噩地?过。
可孩子就是没?了,是他一手造成,或许也是……天意如此。
“我与她只有少时的一段情谊,我懂她,你自诩与她相伴几载,你有过一刻懂她吗?你知道她想要什么吗?”
裴霄雲头昏脑涨,耳畔是贺帘青的声?音,喋喋不休,刺得他心神?大乱。
他张口便驳:“她一介弱女?子,就算我予她自由,她不过也是过一间瓦舍,粗茶淡饭的日子,我能给她富贵,我能护住她,这些?还比不上她想要的?”
她为何要去?寻死?呢?
贺帘青轻轻叹息,眸中结了层寒冰,从肺腑吐出的气都是冷的:“你别在这处说,让她听到?了,再寒了她的心。”
“你若还有一点良知,就让她早日入土为安。”
话?音飘远,贺帘青忍痛离去?。
裴霄雲心中大震,他的话?回荡在耳边,好像有什么东西轰然坍塌,他再不愿相信,似乎也已成定局。
他坐在院子里,又?陪了她许多日,一边喝酒,一边对着空气呢喃,似乎在唤她的名字。
许多人陆续来劝他,将人早日下葬,他像是听不见一般,独自从黄昏坐到?日暮。
到?第五日清晨,他才从石阶上爬起来,吩咐下去?:“下葬。”
下葬那日,大雨倾盆。
他眼睁睁看着黄土一点点覆上她的尸体,眸光渐渐暗淡,直到?最后,眼前一片黑。
“主子,节哀。”空青扶住他,嗓音发沉。
裴霄雲面容浮现?一闪而过的扭曲,突然发笑:“她该不会是骗我的吧?就像三年前那样,让我对着个假尸体伤感。”
“主子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