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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了吗,阿娘再给你染一次。”

裴寓安乖乖坐在她身前,明滢先替她梳头发,握着她娇嫩的发丝,指尖轻颤。

一场孽缘,真?的卷了太多无辜的人进?来。

她甚至微微动摇,当年她极力?保下女儿,究竟是对是错。若她也能?完全?像裴霄雲那般无情无义,或许还能?活得轻松些。

如果他真?的死在杭州那场战役里,把女儿安置在别的地?方,她就不会知道,她有这么一个狠心的娘亲。

如果翠空山庄那夜,她如愿接走了她,就能?陪她长大,每年都陪她放风筝。

可惜,她自己?也没有办法。

每个人都在挣扎。

她终于起了身,去?花圃摘了很多凤仙花进?来。

晚春时节,所有的春花都用尽最后一丝力?争奇斗艳,这次花的颜色比上次深,她轻轻替小姑娘染上,希望这次颜色能?保存得久一些,不要再那么快就没了。

裴霄雲回?来时,夜已深了,明滢躺在榻上,阖着眼皮。

他知道她这个时辰一贯没睡,自行褪了身上冰冷的外裳,穿了一身月白?中?衣,坐着与她说话。

“你兄长去?了西北,你许是知晓了吧,这次不是什么大战,想必他很快就能?回?来,等入了夏……”他想与她提成婚的事,可话到嘴边,他怕惹得她激动,终是咽下,换了一句,“等入了夏,我们回?扬州避暑吧。”

明滢摒弃他这些话,霍然睁眼,盯着床帷上方:“我方才做了个梦。”

“梦到什么了?”裴霄雲靠近她。

“梦到,好像是个男孩,浑身是血,朝我走过来。”

裴霄雲心被狠狠一扎,眉宇蹙成一团,拉着她的手:“那是噩梦,不是真?的,我让人多点两盏灯。”

他唤人进?来,再添了四五盏烛台,将整间?房照的通明亮敞。

“没有用,他还是在那里。”明滢摇头,朝窗边一指。

点灯的丫鬟听了她的话,吓得背脊一缩,打翻了一盏灯烛。

裴霄雲皱眉,斥了一声:“出去?。”

明滢一直吵着说房里有人,珠帘被风吹得开合作响,风卷帘起,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,就好似,真?的有人走了进?来。

裴霄雲自然不信这些。

他替她掖了掖被角,再拿了床被子,在她身旁睡下,宽慰她:“别胡思乱想了,你是想得太多了,都过去?了。”

明滢阖上眼,终于安静一阵,也不知是根本没睡还是又做了噩梦,夜半又坐起来吵嚷,说有人睁着眼在看着她。

裴霄雲一夜未眠,守着她直到天亮,觉得她是犯心病了,清早就叫了贺帘青来给她诊病。

明滢气色不大好,五官被忧郁笼罩,在丫鬟的侍奉下,换了身霜色对襟裙,坐在待客小榻上,让贺帘青看病。

贺帘青知晓全?部内情,猜到她不至于病得这般重?,与她对视,又匆忙瞥开视线。

裴霄雲邀他去?了隔间?,问他:“她一直做噩梦,总说些胡话,你看了身子如何?”

“就是心病,喝药养着吧。”

裴霄雲嗓音发涩:“就没有根治的法子?”

他想见?到她快些好起来。

“自然有。”贺帘青沉道,“她一直不愿跟你,你放她离去?,她就能?好得快些。”

裴霄雲觉得他的话是无稽之谈,他不可能?放手,她都这样了,不呆在他身边,还能?去?哪?

“你开方子吧,我会叮嘱她按时喝。”

贺帘青淡淡看了他几眼,取了纸笔,转身离去?。

裴霄雲进?去?,看到明滢坐在窗边,是一副消沉悲戚的模样。他根本没想到,失去?了孩子,她会变得如此一蹶不振。

可她就是个心软的女人,怎么会不伤心呢?

这几日,宫里和府上,他几乎是两头跑,熬得眼里起了猩红的血丝。

夜里回?府后,还未进?房,便听见?瓷片破裂的声音。

“姑娘,您就喝药吧,算奴婢求您了……”

丫鬟在苦苦相劝。

他走进?去?,见?一碗药洒在地?上,满地?都是碎瓦屑。

明滢侧着身子坐着,垂着眉眼,不辨神情,博古架投下一道浓沉的阴影,愈显她身形纤瘦单薄。

丫鬟见?了他进?来,绷着身子退到一旁,不敢说话。

他挥手,令人下去?,重?新?熬一碗药上来。

“怎么不喝药?”他与明滢挨身坐着,只觉房中?的炭烤得他浑身发热,她的手却冰凉如铁。

“你在药里下毒了,想毒死我,我不喝。”明滢嗓音发尖,话里藏着绵针。

裴霄雲眼皮浅浅抽动,发觉她的指尖钻心得冷,薄唇颤了颤:“我不会害你。”

她的精神越发差了,竟会这样想他?

丫鬟重?新?端了汤药上来,他接过,先喝了一口给她看,嘴里弥漫着药液清苦的滋味。

“你看。”他示意自己?安然无恙,才舀了一勺,抵在她唇边,“快喝吧。”

明滢的唇被抵开一条缝隙,张口,吞咽一口,他便喂一口。

“再过几日,我带你和安安去?扬州散散心可好?”裴霄雲将见?底的药碗搁在桌上,轻声问她。

明滢喝完了药,根本不理会他的示好。

裴霄雲却不是商议的意思,不管她同不同意,他早已有带她去?扬州的打算,这也是为了让她早日恢复。

府上令她伤心,她终日沉溺,难以自拔,对她的病情恢复无益,不如换个地?方,好生养一段时日。

“你家从前在扬州的故居,我派人去?打听了,从现主人手里买了回?来,到时你想回?家住也行。”

明滢静静坐着,如一樽石像。

他说的任何话,都像投入大海的沙石,没有一丝动响。

裴霄雲当她是同意了,眉眼舒展开来,心里想着,日子在往前过,她也总会慢慢变好。

五日后的的一个清晨,明滢醒得很早,突然说想去?白?马寺点灯。

裴霄雲起身的时候,听了她的话,显然愣了片刻:“也好,我再陪你去?一次。”

点灯,是她还放不下那个孩子。

她愿意点灯,亦是即将放下的开始。

明滢重?重?抓住他的胳膊,淡漠的话如刀子般割人:“不要你陪,我想亲自送他最后一程。”

裴霄雲竟觉胳膊泛起抽痛,浅痛化为愧疚,钻入他躯体,在他体内乱窜、游荡。

她的言外之意是,他这个“真?凶”,没有资格再去?第二次。

她赤裸裸的视线,仿佛是一次次明火执仗的诘问。

“那你想什么时候去??”他声音哑得可怕。

明滢睫毛翕动,吐出两个字:“今日。”

裴霄雲答应了她。

可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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