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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。

她净了手,平复下神色,才朝凉亭走去。

方才浇过水的土壤,经阳光一照,折射出泛亮的水泽。



傍晚,裴霄雲回府时,见花廊下的几片花圃都被开垦了出来,问了下人,才知明滢带着女儿在花廊盘桓了一日,将新进?的花种都播撒了下去。

晚风带着湿润泥土的清新气息,他嗅到了玉兰花的甜香,与她身上的气息并无二异。

他心情舒畅,阔步进?屋,听见房中一阵碗碟碰撞声?,许是在摆膳了。

撩开珠帘,菜肴一应俱全,丫鬟摆好膳,躬身退下。

裴寓安冲了出来,甜甜笑着:“爹爹,你终于?回来了,我?和阿娘在等你用膳呢。”

裴霄雲摸了摸她的头,一把抱起她,走向?里间,见明滢果然侧着身子,坐在暖黄的光影下,似是在等她。

美人面?如冰山,垂眸蹙眉,竟为这一屋昏灯添了些许鲜活气。

看?着样子,气消了些,却又未完全消。

想通了些,却又未完全想通。

不过无妨,能看?到她的一丝变化,都无异于?是冰山一角在缓缓融化,极其难得。

疲乏一日,归家?便有?热汤热膳,妻女相候,他快慰非常。

“你从前不是最喜爱白山茶吗,怎么不见你种?”

他率先出声?,往她有兴致的话头上扯,为了能跟她说上话。

他心知肚明,若他不说话,气氛便能这般冷下去。

“我?想种什么就种什么。”明滢一眼未看?他,淡淡执起筷子,用了一口?菜。

从前?便试过,那花在高门大户里养不活,她不想再折腾,浪费花种。

裴霄雲被堵了个哑口?无言,放低姿态,给她们母女二人各盛了一碗汤。

裴寓安一口?气喝了个精光,明滢连眼皮都未掀,无视他的殷勤,再用了几口?菜,便放下筷子。

裴霄雲看?她用得少,想叫她再用些,也叫不动,眼看?气氛骤冷,裴寓安忽然道:“爹爹,我?想让阿舅来教我?做风筝,你什么时候让阿舅再来啊?”

裴霄雲稍稍一怔。

沈明述的确是有?一段时日没来了,也是因为明滢态度一直冷着,他提防她会做出什么事,才不允沈明述来。

如今看?来,她是想通了些,不再那般倔了。

“明日就让他来。”他拖长腔调,既是回答女儿,也是顺便讨好明滢。

用完膳,裴寓安照常被下人带回房。

桌上的碗筷被收走,放上一碗黄褐色的汤药,是每日要喝的安胎药。

裴霄雲指了指,对她道:“你自己喝了吧,我?也不想那样逼你。”

他让她喝药是为她好,她生第一胎时,他虽不在场,可想到说她血崩难产,为此才让蓝氏有?机可乘想取她性命,他便一阵后怕。

趁着这胎月份还小,先把身子养好,生产时才能少受些苦。

她却不能理解他的良苦用心,喝这药像是喝毒药一般,挣扎不止。

明滢憋着一口?心气,此时不能在他面?前?吐露,二话不说端上那碗药,当着他的面?,一饮而尽。

微苦的药汁压下气郁,许久,舌根的涩意才消散。

这上好的滋补药,喝了也无甚坏处。

裴霄雲满意至极,这樽冰山总算是慢慢融化了。

他就知道她心软,多磨磨,总归能乖顺。

毕竟,她怎能狠心舍下两个孩子。

她说的那些伤人的话,总归是气话罢了。

皎白月光透过窗棂,洒下一片寂静的影。

春末,虫声?新透绿窗纱。

明滢沐浴绞发,先行上榻,将锦被与小枕独占,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。

她求一方清净,不想跟他同睡一榻。

裴霄雲看?出她的意图,怎会善罢甘休,抬起她的腿,卷了半边被褥,轻而易举将她往里挪动。

明滢拗不过他的力道,抬脚反踹他,却被他扣住脚踝,他粗粝的指腹若有?似无在她脚心磨着。

她浑身一激灵,转动身子,一巴掌呼到他脸上。

裴霄雲顿时发懵,脑海闪过嗡鸣,攥着她的腕子,嗓音略微发抖:“你要打多少下,才能消气。”

黑暗中,两双泛着亮色眸子深深对视,一道犀利,一道深沉,互不相让。

犀利能刺破深沉,深沉却包裹不了犀利。

明滢欲挣脱手腕,发觉挣不开,热息洒在他脸庞:“你每日回府,第一件事就凑过来让我?打一巴掌,打个三年?五载,说不定就消气了。”

裴霄雲第一反应便是胸膛涨开一片火气。

她的气息从他面?颊拂过,又像是拂走了亟待燃起的躁意。

三年?五载?

他想到她的话。

看?来她还是想同他过日子的。

他不顾她挣扎,强搂着她,唇贴在她温热的脸上,冷声?发笑:“我?是什么身份,岂能让你这么打?”

他已经给足了她台阶了,放开她的手,低闷道:“好了,下不为例,我?有?正事跟你说。”

明滢使劲擦了擦脸,在心底反复咒骂了个遍,又听他的声?音响起:“婚宴,我?要大操大办,你从前?在苏州的故友,你若愿意,我?也可以派人将她们接过来,热闹热闹。”

裴霄雲本以为,此举,定能讨她欢心。

明滢却并不领情,硬邦邦道了句:“请那么多人来做什么,丢人现?眼吗?”

裴霄雲霎时眼皮一抽,轻捏着她的下巴,话音泛起凉:“你再说一遍?”

嫁给他,是丢人现?眼?

明滢吃力地甩开头,反呛他:“你是什么身份,娶我?这样的人,在外人眼中,难道不是丢人现?眼?”

“怕什么?没人敢说道。”裴霄雲没想到她竟是担心这个,气郁转而烟消云散,“你兄长如今是靖安侯,你是他的妹妹,你我?如今也算是门当户对。”

明滢心头泛起一阵恶寒。

原来,他千方百计给哥哥封侯,就是为了这个。

他竟还有?脸在她耳边夸夸其谈,说些令人作呕的“海誓山盟”。

她转过身去,不想再听。



翌日,裴霄雲信守承诺,下了早朝,便允了沈明述过来探望。

他来了,除了明滢,裴寓安也极其欢颜,缠着他教她做风筝。

裴霄雲心细如发,智多近妖,在明滢手上吃过两次亏,并不会因她转变了些许态度便全然放松警惕。

她在何处,便有?一群下人寸步不离,全程跟随,说的每一个字,都会被人听了去。

万里无云,日光一览无余,晒得人晕乎乎的。

明滢只说身上不适,有?些犯困,回了房中歇息。

她正是孕期,难免犯慵懒,贴身丫鬟们并未觉有?异,跟随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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