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愧疚击垮,眼泪不受控地落了下来。
“别哭,哥哥没事。”沈明述朝她微微一笑,指腹揩去?她的泪,话?语沉了沉,“这个仇,我一定会替你报。”
明滢忽然抱住他的手臂,“我想回家了。”
“我也想回家了。”沈明述摸了摸她头顶的发?,“等?此间事了,我们就回扬州。”
沙场上,他也待累了,等?他找裴霄雲算了这笔账,一切安定,他就带着她回到故地。
吃完面,沈明述接过伞离去?,身影被?朦胧雨幕相隔,看不真切。
城门一开,许多外地在?杭州滞留的百姓都被?放出?了城。
沈明述压低斗笠,站在?城门口观望了一会儿,见都是寻常百姓往来,目光打?量四周,也并未发?现可疑眼线。
他明白?,出?城要趁早,越拖越夜长梦多。
他记起那日与那斗篷人的约定,眼底闪动着坚毅。
他会先带着阿滢去?京城,把?她安顿好,等?裴霄雲与沈纯两败俱伤,他再从京城走水路挥兵南下,必报此仇!
如是想着,加快了回家的脚步。
他们得赶在?今日天黑之前出?城。
蓦地,一只不知从何处投来的石块,飞溅在?脚下的水洼里。
他衣袍溅了水渍,瞬作警惕,发?觉那石块上绑着东西,捡起解开,是一块湿透了的牛皮纸。
看到其中内容后,他瞳孔猛缩,调转脚步朝裴府走去?。
—
盆的炭火烧尽了,只剩一抔漆黑的灰,天色也暗了下来。
明滢不见兄长回来,心?急如焚,在?屋内焦躁踱步。
夜色逐渐黯淡,她取了伞,打?开了门。
门开的一瞬间,一只箭飞来,绕过她的眉心?,直直插在?木门框上。
她指尖骤凉,身躯像被?毒蛇缠绕,许多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。
目光缓缓向上游移,看到那只箭,像是看到了一个人阴冷的脸。
她闭上眼,瞬间知道,什么都完了。
她握住那只箭,拆开箭尾上挂着的东西,展开一看,心?口扑通猛跳。
上面写的是:想要他活命,就自己回来求我。
裴霄雲回到了府邸,换了身雅青色常服,烛火映在?他眼底,俱是斑斑驳驳的碎影。
廊下雨帘深深,灯影晃晃。
他平静地坐着,听着落雨,悠闲品茗,就像在?等?一个许久未归的人。
远处白?茫的雨幕中,一道纤瘦的身影渐渐清晰。
见到人来,他嘴角上扬,勾起一抹笑。
“还不快去?给主?子?打?伞。”他给身旁的紫苏使了个眼色。
紫苏面色一变,换上殷勤的笑,就像什么都没发?生?,撑开伞朝明滢走去?。
“姑娘,您可回来了,大人这几日都很担心?您。”
没有人敢提她失踪的事。
简单一句话?语,粉饰太平。
明滢浑身上下被?雨淋湿,鬓发?贴在?脸庞,厚重黏腻,两只眼睛进了雨水,眼眶泛起微红。
伞面隔开头上的雨帘。
她什么也没说,由着紫苏给她撑伞,一步一步,摇摇晃晃走向裴霄雲。
廊下茶雾弥漫,喧腾白?茫后,是他那张凛冽分明的脸。
她耗尽了所有力气,怔怔开口:“把?我哥哥放了。”
“许多日不见,你想我了吗?”
裴霄雲的嗓音被?茶水浸润得清澈几分,望着她依旧呆滞无神的眼,牢牢的掌控感令他倍感愉悦。
为此,他可以原谅她这次的欺骗。
中蛊的她,是断断谋划不出?这些事的。
他早已查到,是沈明述胆大包天,借那批杂耍班子?潜入他府上,与她取得联系。
许是约她那日去?东街,好等?他相救。
不过没关系,过不了多久,她就会连沈明述都给忘了。
她的世界里会只有他。
而他,也会一心?一意对她好,再没有人可恨的人会来打?扰他们。
他无视她湿透的衣裳,给她倒了杯热茶,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,塞到她掌心?,“冷不冷,来,喝杯热茶。”
明滢松开手,杯盏落地,热茶溅了满地。
“我哥哥他在?哪?”她的声音厚重低沉。
裴霄雲愣了愣,刚欲开口,便有人来报。
那人顾忌明滢在?场,一时不语。
“说。”裴霄雲道。
“主?子?,我们没抓住沈明述,让他跑了。”
明滢握紧的拳松开,呼出?一口气。
裴霄雲微微蹙眉,神色稍染震惊,看到明滢终于?安心?的模样,突然笑了:“跑了就跑了吧,别再追了,他若下回光明正大登门做客,我自是欢迎。”
明滢早晚是他一个人的,沈明述,他也懒得分心?动手,还能?卖她一个人情,博几分好脸色。
房中,铺天盖地的温暖气息令明滢窒息。
离开这里不过数十日,兜兜转转又回来了。
烛火幽暗,两道衣衫整洁的身躯叠在?一处。
明滢不曾抗拒,半靠在?男人的怀中,感受着他的手掌揽过她绞干的发?丝,听着他平缓又不容拒绝的声音。
“不要再跑了,很快,我便会带你回京,风光迎娶你。”
她眼中浮起的恨意化作咆哮浪涛,吞没了他的话?。
她回来的这一夜,是裴霄雲睡得最安稳的一夜。
没有海上的风浪,没有行?船的颠簸,只有她身上,能?令他安稳的气息。
府邸临近海口而建,天蒙蒙亮,明滢便被?此起彼伏的兵戈声吵醒。
海上战况紧急,沈纯拿到地形图后,士气大涨,裴霄雲今日必须上船,亲自坐镇,指挥部署。
他望见明滢淡淡睁开了眼,知晓她是被?吵醒的,看她的脸看得入神时,突然对上她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眸。
本该就是这样的眼神,可他不知为何,呼吸微微短促,有些愣怔。
“再睡会儿。”他隔着锦被?,压了压她的胸脯。
明滢声色无波,“太吵了,睡不着。”
裴霄雲滞了片刻,取出?床下那只香囊,盯着她:“床下为何会有此物,这是你的东西吗?”
这只香囊,早在?他在?相州追赶他们时,便见林霰身上带着。
她的绣工,烧成灰他都认得出?来。
他心?细如发?,从她那日被?劫,他便在?府上排查,查出?了沈明述潜进府过,也发?现了床下的这只香囊。
想必就是那时沈明述偷偷塞给她的,为了告诉她,林霰还活着。
他如同盯着一只猎物,不肯放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神情。
明滢只是顺着他的话?,看了一眼香囊,便摇头:“我不知,这是我的吗?”
话?语淡然寻常,没有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