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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袭来,他只得持剑抵挡,连连后退,鲜血流了满手?。
敢偷袭他!
一团火在胸膛缭绕,直窜眼?底,他几乎咬碎了牙。
沈明述不会对他心软,在看到他还?妄想去动阿滢时,甚至想与他拼命。
趁裴霄雲捂着伤口喘息,他示意部下杀出一个口子,拉着明滢与林霰稳稳上马,欲自行断后拖住裴霄雲,让古越等人护着他们先走。
古越却以肉身击退两人,朝沈明述喊:“公子,快走——”
沈明述胸口激荡,喉头滚动,终是掩去眼?中利芒,策马离去。
黄沙飞扬,前方已不见人影。
裴霄雲满手?都?是血,蜿蜒在地,淋漓可怖。
他生生将剑刃折断,被痴狂暴怒占据心神,连连冷笑?,听得人心惊胆颤。
“住手?。”他一声令下,阻止了身旁的厮杀。
跑了又如何,能跑到哪里去?
他一定会亲手?把?她抓回来,向她、向她的好哥哥,讨今日这笔债。
—
暮色袭来,残阳如血。
趁着城门落锁之前,一队寥落无几的人马终于抵达关州,在一处客栈落了脚。
此番交战,死伤惨重,沈明述的部下一个也不剩了。
明滢灰头土脸,手?臂上也被擦出几条血口子,他看着大夫为趴在榻上的林霰处理背上的伤口,那?道伤痕深红狰狞,如痛在她心。
滚落下马的瞬间,那?批人持刀砍来,是林霰护着她,自己却中了一刀。
他一路都?在流血,每流一滴,她心头就冷一分。
她拧了方帕,为他擦拭因疼痛而沁出的汗。
“阿滢,我没事?……”
劫后余生,就像在做梦,林霰执起她的手?,虚弱地对她笑?,让大夫先去看她的伤。
方才实在太过惊险,明滢整副身躯还?如在马上颠簸,手?止不住发抖:“我不打紧,先看你的伤要紧。”
在裴霄雲找到她、威胁她时,她本以为她又要受他的钳制,被他抓回去;在那?些黑衣人涌上来时,她以为或许要死在那?了。
可万幸,她、林霰、还?有?哥哥,他们都?还?在一起。
正想着,去城中打探消息的沈明述回来了。
他买了些热吃食,先问了大夫他们的伤势,得知无大碍后,才安心坐下,面色不大好看,嗓音发涩:“裴霄雲也进关州城了。”
明滢捏着油纸袋的手?指蓦然一松,烧饼滚在地上,沾满了灰,已是不能吃了……
她真的很想与家人过新?生活,可他为何就一直阴魂不散,追着她不放。
如他所说,她就是个不知好歹的卑贱之人,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?,为何非盯着她折磨。
“关州城这么大,他未必就找得到我们,且他也受了伤,必定心力不足,我们明早就出城去徐州。”沈明述宽慰她,再拿了一只干净的饼给她,拍了拍她瘦弱单薄的肩,“别担心,有?哥哥在。”
明滢对上他柔和又沉稳的眸色,点点头,低头咬了一口烧饼。
她如今,不是一个人了。
有?家人在身边,她便?很安心。
抛却那?些繁杂事?,暂时睡了一个安稳觉。
第二日清晨,一行三人皆遮掩涂抹了面貌,等候排队出城。
怕裴霄雲可能派人来搜查,明滢故意用了褐黄色的妆粉把?面容画皱,盘着高高发髻,揣着只包袱,背影看起来就像是饱经风霜的妇人。
沈明述与林霰也用灰粉抹得蓬头垢面。
三人错开而行,一前一后,就像是寻常百姓。
眼?看便?要出城,一队官兵策马而来,拿出关州知府的告示,以城中有?人染瘟疫为由封锁城门,驱赶即将出城的百姓回城。
百姓别无他法,只能先回到客栈。
明滢一行人也不例外,被驱赶回城中。
回客栈的路上,明滢惴惴不安。
裴霄雲虽是个只会欺负人的混账东西,可她在他身边这么久,从未听说过他庸碌无为,行欺压百姓之事?。
为了抓她一人,封锁城门,造成全城百姓不便?,并不像他的作风。
关州为何会突然封城呢?
另一处不起眼?的府邸内,下人战战兢兢端出一盆血水。
裴霄雲的刀口不算浅,沈明述那?一刀是卯足了力的,这些年想杀他的人数不胜数,他躲过千百上千只刀剑,从未这般狼狈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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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次,竟掉以轻心,中了沈明述一剑。
他自认自己性子警觉,若不是因一个女人乱了心志,又怎会中了暗算。
如是想着,他恨不得即刻就抓到那?批人。
该杀的杀,该算账的算账。
“来人,传书给空青,去问问贺帘青到底死了没有?,若没死,就把?他给我带来关州。”
他固然恨毒了背叛他之人,可他身上的余毒未解,路上带的解药怕是撑不了多少时日。
令空青留在杭州,就是为了把?贺帘青带回来。
一人领命出去,又有?一人进来复命。
“主子,我们在几处城门都?散布了人马,还?是没找到人,他们许是乔装改扮了。”
裴霄雲眸如深潭,冷得可怕,不知是因痛意还?是什么,面目扭曲凌人。
他只要一想到她说恨他,便?想把?她抓回来,好生问问她,她到底凭什么恨他?
“属下还?有?一事?。”
“说。”他淡淡催促。
“关州知府今日一早,便?以城中瘟疫为由,暂关城门。”
“瘟疫?”裴霄雲尤感?震惊,兀自咀嚼这两个字,又觉着甚是有?趣,指尖有?节律地敲击桌沿。
他在杭州理政,各地大小事?务与决策都?送来他的案上让他过目,他怎么从未听说关州生了瘟疫,如今竟还?敢擅自封城。
“主子,可要我们亮明身份,一查究竟?”
“不必。”裴霄雲抬手?制止,嗓音森冷。
如此一来,岂不打草惊蛇?
他倒要看看,这小小的关州,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。
“人,给我继续去找。”他吩咐。
这下,料她也插翅难逃。
—
已入夜,烛火影影绰绰。
孤鸿在关州城上空盘旋几圈,隐匿山林。
客栈挤满了外地而来,暂时出不去城的百姓。
明滢他们所住的客栈已被官府以排查染疫者为由带走了好几个人。
“差爷,我是昨日才从相州来的,我不可能染病的。”一名年轻男子不大情愿跟官府的差役走,不断解释自己的状况。
那?官差显然不放在心上,只道:“这是知府大人的命令,排查也是为你好,你若没染疾,即刻就把?你放回来。”
“爹,我害怕,你别走!”男子还?